祝朝恼道:“那淑妃娘娘想要我怎么办?”
见她生气,淑妃慌了神,一时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两人走到了明泉宫门口。
祝朝叉手行礼道:“淑妃娘娘,我到寝宫了,请您慢走。”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的淑妃脑子一团乱麻,在明泉宫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步履匆匆,快步赶回文正殿与祝铭商量去了。
明泉宫内,祝朝长舒了一口气,她疲惫地坐在桌前,只觉得浑身都放松下来。
看到桌上有一壶泡好的茶,她赶忙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
白茸跟了进来,她小心地关好门,随后走近祝朝,低声问道:“殿下,您在文正殿不说实情,却私下告诉淑妃?”
祝朝并未立刻回答,这半天下来她着实是口渴了,一口气喝了好几盏茶。
半晌,她回道:“在殿门口说出实情,那我今天也别想回来了。他们非吃了我不可。”
“至于淑妃,告诉她就是告诉三哥。我要让他们知道——若我不去,那就是大哥单独去,反正轮不到他们。”祝朝拎起茶壶,又倒了一杯,“比起自己不能去,他们更不想让大哥一人独大,权衡之下也就不会阻拦我了。”
见白茸满脸担忧的样子,祝朝宽慰道:“往好处想,若是此事能成功,就能名正言顺地为母妃追封了——咱们回宫最初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白茸点了点头,神情稍缓。
但她还是追问道:“大皇子他们会找我们麻烦吗?”
祝朝沉默着,她知道白茸说得没错。
虽说她碍不着祝予齐什么事,但只要有她在,哪怕是做个样子,很多事祝予齐都不得不与她商量——这样势必会影响他安插人手、从中获利。
“这些以后再想吧,我实在是累了。”祝朝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天。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她真的太累了。
但她知道今天还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曲折等着她。
而她必须养精蓄锐,走好每一步棋。
白茸取出寝衣替她换上。
帷幔放下,祝朝于枕畔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众人在文正殿等到深夜也没有等到皇帝召见,几次求见无果后,皇后带着祝予齐回到了凤栖宫。
从王公公那里得到了祭祖的消息,祝予齐得意地根本坐不住。
见他这样,郑皇后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稳重一点?”
祝予齐笑着绕到皇后身后,替她捏着肩膀:“母后,现下三弟是输定了,父皇连祭祖的事都交给我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有四妹掺和,但她也翻不了什么风浪。”
皇后闭眼享受着儿子难得的孝顺,语气也软了下来:“祝朝那丫头你就别管了,母后自会安排。倒是前些日子,你父皇一下子贬了好几位官员,很多都是你舅舅的心腹。不管怎样,这段时间你还是小心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祝予齐捶着皇后的肩,连连点头。
他笑道:“去年父皇便下令翻修太庙,如今还未完工,想必也是一同交到我手上了。父皇拨了那么多银两,现如今都……”
“住嘴!”
郑皇后呵斥道:“刚刚才嘱咐你要小心行事,现在就想着私吞腰包,你到底有没有把母后的话放心里?”
“有什么关系,小心点不就好了……”祝予齐不满地喃喃着:“舅舅这么干你怎么不说他。”
“你父皇继位以来,一直在找机会追封他的生母,”她叹道:“如今好不容易追封孝仁太后,他自然是格外重视。翻修太庙之事,你千万不能马虎,知道吗?”
被数落了一顿,祝予齐吃了个瘪闭嘴不答话。
见他这样,皇后又说:“实在不行,这事你就交给祝朝吧,出什么岔子她担着就行。你就好好把礼乐和……”
“这怎么行!”
一听这话,祝予齐瞬间急了:“重修殿宇这样的大事是我在朝中立威的好机会,怎么能白白让人!”
他连连保证:“孩儿保证不再动歪心思,好好操办!”
祝予齐说的那些皇后岂能不知,她当然清楚此次的重要性,刚刚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吓唬他。
现下他已应允,皇后便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突然想起什么,她侧过身子握住祝予齐的手,认真道:“齐儿,上次游园会的姑娘你一个也没看中,如今母后又为你选了几位,你再去看看?”
见皇后又提起了这件事,祝予齐有些不耐烦。
他赌气般甩开了皇后的手:“母后老提这个做什么?那些大家小姐儿臣都不喜欢!”
郑皇后叹了口气:“祝铭十六岁就娶妻了,你瞧瞧这次的事,都闹成这样了,他岳丈还在上书替他申辩呢!”
“世家大族的婚姻向来是巩固政治地位的手段,不能仅凭自己的喜好。再者说你总是拖着,要拖到什么时候?”
皇后苦口婆心地劝着,只希望祝予齐能点头:“过段时间母后再给你举办一场游园会,把几家小姐都请过来,你们再相看相看,如何?”
见祝予齐依旧无动于衷,郑皇后咬了咬牙:“这样,只要你正经娶了妻,婚后你分房也好、府外别居也好,是相敬如宾也好、形同陌路也罢,母后都不管你。”
听见这话,祝予齐才稍稍提起了兴趣。
他侧头看了过来,嘟囔着嘴:“真的?”
郑皇后喜笑颜开,生怕他反悔:“自然,母后何时骗过你。”
得到保证,祝予齐又笑了起来。
母子二人说笑了一番,祝予齐要吃绿豆糕,郑皇后连忙吩咐人去安排。
是夜,宫内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