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抹了抹眼睛。“我去做饭。多做几个菜。”她转身跑回厨房，脚步声咚咚咚的。

王叔也从外面回来了，挑着担子，看见苗洛和卓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姑娘回来了。我去买点酒。”他放下担子，又出去了。

院子里热闹起来。孩子们跑来跑去，岁安在指挥，知晚知秋在帮忙搬凳子，二妮去厨房帮刘妈打下手，小满在擦桌子，陈辞拉着陈惜之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笑着。

苗洛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卓诺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但苗洛知道卓诺在看什么。在看这些孩子。五年了，她们长高了，长大了，但还在。这个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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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刘妈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鸡汤，还有一大盘饺子。孩子们围坐在桌边，叽叽喳喳地说话，筷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岁安坐在苗洛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知晚知秋抢着给卓诺倒水，倒洒了，二妮拿布擦，小满递纸巾，陈辞在旁边笑。

苗洛慢慢吃着。卓诺也慢慢吃着。

灯光明晃晃的，照在每个人脸上。孩子们笑着闹着，问这问那，苗洛偶尔应一声，卓诺也偶尔应一声。刘妈在旁边添菜，王叔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笑。

正吃着，院门响了。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很快，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正厅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影冲进来。

苏珩夏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很明亮的红色衣裙，不是五年前那种鹅黄色了。红色衬得她的脸很白，眼下有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和以前一样，但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的木箱背在身后，还是那个鹅黄色的，但旧了很多，边角磨得发白。“唉哟我哟。我要累死了。”

她看见苗洛，脚步顿了一下。

站在那里，手还扶着门框，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哭。她站在那里，看着苗洛，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苗洛姐，你醒了。”

声音有点哑，但很稳。她长大了，不会随便乱哭了。

曹鸿从她身后走进来。穿着白粉色的衣裳，很淡，很素，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开在清晨的花。头发还是披着，和五年前一样。她站在苏珩夏旁边，看了苗洛一眼

“恭喜。”

苏珩夏走进来，在苗洛旁边坐下，把木箱卸下来放在脚边。曹鸿在她旁边坐下。

岁安站起来，给苏珩夏添了一副碗筷。“珩夏姐姐，你吃饭了吗？”

“没呢，饿死了。”苏珩夏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刘妈做的饭好吃。”

刘妈在旁边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珩夏又扒了几口饭，咽下去，放下筷子。她看着苗洛，表情认真起来。

“苗洛姐，我跟你说个事。”

苗洛看着她。

苏珩夏擦了擦嘴。“我师父之前给我寄了封信，让我帮忙协查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苗洛问。

苏珩夏皱起眉头。“最近京城附近老有人失踪。不是普通人，是出嫁的新娘。”

苗洛端着茶杯，没动。

“花轿抬到半路，新娘就不见了。”苏珩夏继续说。“轿夫说没听见动静，没看见人影，就那么凭空消失了。等找到的时候，轿子里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

“还要新郎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被吸干了血肉，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躺在那里。衣裳还在，骨头还在，但里面全是空的。”

桌边的孩子们安静了。

苗洛放下茶杯。“查到了什么？”

苏珩夏摇头。“我跟了半个月，线索断了。那个东西很狡猾，每次都挑偏僻的路走，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她看着苗洛，眼睛里有光。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要出嫁的是镇北侯的女儿，嫁的是太子。”

苗洛看着她。

“镇北侯年轻的时候帮过我师父。”苏珩夏说。“我师父最近不能下山，只能让我来帮忙。苗洛姐，你跟我一起去吧。”

苗洛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卓诺坐在旁边，端着茶杯，也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了。

“什么时候？”苗洛问。

苏珩夏眼睛亮了。“三天后。花轿从镇北侯府出发，走东街，出城，绕到北门，再进东宫。”

苗洛点了点头。

岁安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开口。“姐姐，你们又要走了吗？”

苗洛看着她。“办完事就回来。”

岁安瘪了瘪嘴，没有哭。她长大了，不会随便哭了。但她低下头，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知秋小声说：“姐姐，你们这次别去那么久了。”

知晚在旁边点头。“五年太长了。”

苗洛看着这些孩子。

“不会了。”她说。

岁安抬起头，看着她。苗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岁安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姐姐说好了。”

“嗯。”

孩子们又笑起来。岁安给苗洛夹菜，知晚知秋又开始闹，二妮擦桌子，小满递纸巾，陈辞和陈惜之也凑过来。灯光明晃晃的，照在每个人脸上。

苏珩夏在旁边扒饭，曹鸿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苏珩夏嚼着，含糊不清地说你真好。曹鸿没说话，又给她夹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