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洛手里的青剑一刻未停。
剑光如匹练,在月光下翻飞。画心的蜜蜂被削得七零八落,可那些碎片又很快汇聚成新的蜂群,嗡嗡嗡地涌上来,怎么也杀不完。
鳞站在不远处,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苗洛,像是在找她的破绽。
可苗洛只有一把剑。
那把银色的剑,还躺在地上,离她好几步远。每次她想冲过去捡,那些蜜蜂就涌上来挡住她的路。
画心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图,笑得花枝乱颤,那半张完好的脸上满是得意。
“想拿另一把?做梦。”
苗洛没理她,只是手里的剑更快了几分。
她一边挡着蜂群,一边往后退,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四周。尸体,破屋,歪斜的木门,碎掉的瓦罐——还有那坛酒,她早就看见了。
她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同时解决两件事的机会。
鳞又扑上来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双手成爪,直取苗洛咽喉。苗洛侧身闪开,青剑反手一撩,逼得他后退半步。
可那些蜜蜂又涌上来了。
苗洛被夹在中间,腹背受敌。
她看了一眼那坛酒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把银剑的位置,心里有了计较。
下一瞬,她忽然往旁边一滚!
鳞和画心都愣了一下。等她站起来的时候,她已经离那坛酒只有几步远,而地上那把银剑,就在她脚边。
苗洛弯腰,伸手——
银剑入手!
剑身清亮,泛着冷冷的寒光。她握了握剑柄,试了试手感。轻,快,锋利,和那把青剑正好一对。
鳞的眼睛眯起来。
画心的笑容僵在脸上。
苗洛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双剑在手,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青剑主攻,银剑主防。两把剑在她手里像是活过来一样,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那些蜜蜂冲过来,被剑光搅碎;鳞扑上来,被双剑逼退。
她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那些招式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招都行云流水。
鳞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多了好几道剑痕。那些鳞片虽然硬,可挡不住双剑的连续攻击。画心的蜜蜂更是死伤无数,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这……”画心的脸白了,那半张完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怎么突然……”
苗洛没给她想明白的时间。
她一边打,一边往那坛酒的方向移动。鳞和画心被她逼得只顾着防守,根本没注意到她的意图。
一步,两步,三步——
到了!
苗洛一剑逼退鳞,另一剑横扫画心,然后猛地收剑,身体一转,一脚狠狠踢在那坛酒上!
粗陶坛子被她踢得飞起来,直直地朝鳞砸过去。
鳞下意识伸手去挡——
“砰!”
坛子在他面前炸开,酒液哗啦一下全泼在他身上,浇得他满身都是。
鳞愣了一下。
然后他顺着苗洛的目光,看见了那个木桶。
木桶后面,苏珩夏正探着半个脑袋,手里已经捏住了一沓符纸。
她对上苗洛的眼睛。
她明白了。
苏珩夏没有犹豫。她闭上眼睛,嘴里飞快地念起口诀——那些咒语她背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不会念错。手指间的符纸开始发烫,泛起微弱的红光。
“(嗯咒语)——去!”
她把手里的符纸一股脑全扔出去!
那些符纸在空中散开,划过一道道红色的轨迹,直直地往鳞身上飞去——
然后撞上他那一身的酒液。
“轰!”
火光大作!
那些符纸一碰到酒,立刻燃起熊熊烈焰。鳞整个人被火焰吞没,成了一个火人。
他发出嘶哑的惨叫声,双手疯狂地挥舞着,那些鳞片在火焰里翻卷、焦黑、剥落。他想跑,可火焰从四面八方裹着他,怎么也扑不灭。
画心惊叫一声,往后退了好远。那些蜜蜂也慌乱地四散,不敢靠近。
大祭司从黑月上站起来,白纱后面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波动。
“鳞——”
她叫了一声,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的起伏。
可来不及了。
火焰越烧越旺,那个火人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他停下来,直直地往后倒去。
“砰。”
烧焦的躯体砸在地上,碎成一堆黑灰。
风一吹,那些灰就散了。
苏珩夏从木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堆黑灰,眨眨眼,又眨眨眼。
“我……我成功了?”她小声说,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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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间密室里。
四壁点着幽暗的灯,光影摇曳。
一个人盘腿坐在正中央。
白色的长发披散着,垂落在黑色的衣袍上。紧闭的眼睛,微微抿着的嘴唇,脸上那些细密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青光。
他忽然睁开眼睛。
金色的竖瞳,冷得像冰。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的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焦痕,正在慢慢愈合。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