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洛蹲在山坡上,手指在草丛里拨弄着。天快黑了,光线越来越暗,要找那些止血的草药得靠手感。
她摸到一株,扯下来,塞进怀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苗洛的动作停了。
那声音很轻,但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不是野兔,也不是山鼠——是人的脚步。
她没有回头。手慢慢往袖子里移,摸到那把匕首的柄。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苗洛猛地转身——
一道鹅黄色的影子从草丛里窜出来!
剑光一闪,直直朝着她面门刺来!
苗洛侧身,翻倒,就地一滚。那剑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削下一缕霜白的发丝。她落地,翻身跃起,匕首已经握在手里。
面前站着一个人。
是个姑娘。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料子是那种轻软的云罗,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宽宽的,上面绣着细密的银色暗纹,像是一朵一朵的小花,又像是什么符文的样子。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宫绦,打了个精巧的蝴蝶结,垂下长长的流苏。
脚上蹬着一双小巧的鹿皮靴子,也是鹅黄色的,靴尖微微翘起,绣着几朵小小的绒球。
她头上戴着异域风情的红色头饰——那是一个精致的银质发箍,中间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宝石,周围一圈细细的银链子垂下来,每根链子末端都坠着一颗小小的红色珠子,落在额前和鬓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边一个,扎得高高的,用鹅黄色的发带绑着,发带垂下来,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最惹眼的是她的右眼。
那只眼睛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裁成细细的一条,刚好盖住整个眼皮。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纹路,像是什么符文,在暮色里隐隐透着一点红光。
左眼却是正常的,又大又圆,黑亮黑亮的,此刻正瞪得老大,盯着苗洛。
她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木箱子。那箱子也是鹅黄色的漆面,四角包着铜皮,箱盖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门派的徽记。
那姑娘看着苗洛,愣了一下,然后眉眼一弯,笑开了。
“哟呵,”她开口,声音清脆得像铃铛,“屁股蛋子长眼睛了?还防住了呢?”
苗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姑娘把手里的剑收了收,也不急着再动手,反而歪着脑袋打量起苗洛来。
然后她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像小狗一样,吸了吸,又吸了吸。
她的表情变了。
左眼越瞪越大,嘴也张开了。
“我去——”她往后跳了一步,“你身上这什么味儿?”
她又使劲吸了吸。
“这杀气,这煞气……你这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吧?”
她越说声音越抖。
“我天,这得杀了多少人才能沾这么多……我今天该不会要死在这儿吧?”
她说着,已经开始往后退了,手里的剑横在胸前,做出一副随时要跑的架势。
“那个,姐,大姐,漂亮姐姐,我就是路过,真的就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马上就消失——”
她转身就要跑。
苗洛往前一步,伸手拦住她。
那姑娘被她拦住,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