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来都这样,”他说,“看什么都新鲜。住两天就习惯了。”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沿河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岔巷。巷子更窄了,两边全是客栈,门脸都不大,挂着各色的灯笼。红的黄的绿的,晃得人眼花。每盏灯下都站着人,目光随着她们移动,像在看,又像在等什么。
江先生在一家门口停下。
客栈不大,门脸灰扑扑的,只挂着一盏白灯笼。灯笼上没写字,就一个“客”字。比起旁边那些花花绿绿的客栈,这里安静得不像在做生意。
他推开门,走进去。
苗洛和卓诺跟在后面。
里面倒比外面看着宽敞。一个掌柜坐在柜台后面,瘦瘦的,正在打算盘。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江先生脸上。
“江先生。”掌柜说,语气平淡。
“这两位住几天。”江先生说,“安排两间干净的。”
掌柜点了点头,从柜子里摸出两把钥匙,放在柜台上。
江先生拿起钥匙,转身递给苗洛。
“二楼,两间挨着的。”他说,“客栈不大,但干净,没闲人。掌柜姓钱,有什么事可以问他。”
苗洛接过钥匙,看着他。
他也看着苗洛,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两位怎么称呼?”他问。
苗洛顿了一瞬。
“苗。”她说。
“卓。”卓诺说。
江先生点了点头,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苗姑娘,卓姑娘。”
他念得很慢,像是在记,又像是在品。
然后他又笑了笑,那笑容和之前一样,温和,得体,让人挑不出毛病。
“今天先歇着。”他说,“云州这地方,白天晚上都一样乱。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说完,朝掌柜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苗洛一眼。
“对了,”他说,“我姓江,单名一个‘临’字。这城里的人都叫我江先生。”
他说完,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掌柜的低头继续打算盘,噼里啪啦响。
苗洛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卓诺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江临。”她低声说。
苗洛没说话。
门外那条巷子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河上传来的琵琶声,断断续续,像有人在哭。
苗洛转身,往楼上走。
卓诺跟上。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二楼走廊窄窄的,两边各有几扇门。两间挨着的,钥匙上刻着“甲三”“甲四”。
苗洛推开甲三的门。
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窗户关着,看不到外面。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那条巷子,对面也是一排客栈,灯笼还亮着。有人站在门口,往这边看。看到窗户开了,那人转身走进去,门关上了。
苗洛把窗户合上。
卓诺站在门口,看着她。
“是他吗?”她问。
苗洛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说:“不知道。”
卓诺点了点头。
不知道。那就当是他。
防着就是了。
苗洛在床边坐下,看着那盏油灯。
“晚上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