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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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洛抱着阿蘅,一直往城南走。卓诺跟着她,什么都没问。
走了很久,走到一条窄窄的巷子里。巷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甜水井”四个字。
苗洛停下脚步,站在巷口,看着里面。
巷子很深,两边是低矮的瓦房。有人在门口晒太阳,有人在院子里晾衣服。炊烟升起来,飘在灰蓝的天上。
苗洛抱着清蘅,走了进去。
周围有不少人把目光放到了这里,每个人面上都显露者惊疑。
走到巷子深处,她停在一扇木门前。门半掩着,能看见里面一个小院子,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一个穿着素色棉袄的女人,正坐在院子里绣花。她低着头,手里拿着绣绷,一针一针,绣得很慢。
苗洛站在门口,看着她。
“夫人,请问这里是清蘅的家吗?”
女人绣了几针,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
她看见了苗洛。
看见了苗洛怀里抱着的那具小小的、青紫的、扭曲、冻得硬邦邦的尸体。
绣绷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女人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想喊什么,却喊不出声。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门口,走到苗洛面前。
看着那张脸。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张变了形的脸。
“阿蘅。”她喊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阿蘅没有回答。她永远不会回答了。
女人抱住她,把她从苗洛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我的阿蘅到底经历了什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已经维持不住正常的说话。
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苗洛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卓诺站在苗洛身后,也看着。
“对不起,如果我们要是再早一点,再早几天的话,应该她还是活着的”
苗洛蹲下身
巷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能听见远处谁家在切菜的声音,能听见女人拍着阿蘅的背时,那种极轻极轻的、像哄孩子似的节奏。
“都是母亲的错,如果那天我不带你出去,让你跟着我,那你是不是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嗯?”
过了很久,女人抬起头,看向苗洛。
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转,硬是没有掉下来。
“谢谢你。”她说。
声音沙哑,但稳。
“谢谢你送她回来。”
苗洛看着她,没说话。
“节哀”卓诺说到
女人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清蘅,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
“回家吧。”她说,“阿蘅,我们回家了。”
她抱着清蘅,转身走进院子里,走进那扇半掩的门。
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了。
苗洛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卓诺站在她旁边,也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苗洛转身,走了。
卓诺将一个布袋留在了门口,里面是银子算是一点补偿的心意。
卓诺跟上去,走在苗洛旁边。
走出巷口的时候,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苗洛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慢飘着,飘得很慢,很慢。
“卓诺,如果我们早一点发现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她轻声说。
卓诺看着她。
苗洛没再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卓诺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雪地里,走回那个破旧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