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诺依旧没醒。但呼吸平稳了很多,不再像昨夜那样微弱得让人心惊。苗洛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了。又轻轻揭开她的衣襟,查看那些伤口。
缝合的地方没有再渗血,红肿消退了许多。那两道最深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愈合,新的粉色肉芽正在缓慢生长。
苗洛看了一会儿,将衣襟重新掩好。
她站起身。刚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她扶着墙站稳,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慢慢走到墙角,翻出剩下的干粮和水。
水缸里的水结了冰。她用石头砸开,舀出半盆。干粮硬得像石头,她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窗外。
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一片刺目的白。
她嚼着干粮,看着那片白,什么也没想。
吃完,她又去看了卓诺一眼。还是那样,闭着眼,呼吸平稳。苗洛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夹着雪沫子。她站在门槛上,看着外面。
周跛子他们应该还在城东。那些孩子也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卓诺。呼吸平稳,伤口在愈合。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苗洛踏出门,走进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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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那间空屋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周围住的都是穷苦人,没人多管闲事。苗洛到的时候,周跛子正蹲在门口晒太阳,看到她的身影,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
“姑娘,你……你的伤?”周跛子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昨晚她浑身是血的样子他还记得,现在看着……好像没什么事了?
“好了。”苗洛淡淡说,“孩子们呢?”
周跛子不敢多问,连忙推开身后的门:“都在里头,挺好的,都挺好的。”
屋里光线昏暗,但比外面暖和。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九个孩子挤在一起,有的靠着墙,有的相互依偎着。听到门响,她们齐刷刷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惊恐和警惕——那种在庙里被关久了的孩子特有的眼神。
看到是苗洛,那个年纪稍大的女孩眼睛亮了亮。她脸上还包着纱布,是那天晚上撞向赶车人受的伤。她想起身,但苗洛抬手,示意她别动。
苗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从孩子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九个。都还在。
她走到那个受伤的女孩面前,蹲下来,揭开纱布看了看。伤口已经结痂,没发炎,养养就能好。她把纱布重新盖好,没说话。
女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