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诺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脸色苍白。但她那只手，就那么固执地覆在苗洛的伤口上，一动不动。

苗洛看了她很久。然后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外面还在下雪。细细密密，无声无息。

她就那样坐着，任由那只手覆在肩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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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洛是被阳光照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床边。屋里洒满了阳光，暖洋洋的。肩上那只手已经滑落下去，垂在床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衣衫还裂着，血迹还在，但伤口——

不疼了。

她掀开衣襟看了一眼。那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几道在庙里被碎砖划破的口子也不见了。

苗洛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放下衣襟。

死不了的。

她转头看向卓诺。

卓诺依旧躺着，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但依旧苍白。呼吸平稳了很多。苗洛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了。又轻轻揭开她的衣襟，查看那些伤口。

缝合的地方没有再渗血，红肿消退了许多。那两道最深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愈合，新的粉色肉芽正在缓慢生长。

苗洛看了一会儿，将衣襟重新掩好。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卓诺应该就能醒过来。

两天。不长。

她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打了些雪化开成水。生了火塘，烧了一壶热水。然后用热毛巾给卓诺擦了擦脸和手，又给她喂了几口水。

做完这些，她坐回床边，静静看着卓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卓诺脸上。那张脸苍白，但轮廓和苗洛一模一样。暗红色的发丝散在枕上，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苗洛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拨开卓诺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不会死的。”她轻声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我。我活着，你就不会死。”

卓诺没有回应。

苗洛收回手，靠在床边，望着窗外。

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一片刺目的白。远处的屋顶、树枝，都覆盖着厚厚的雪，干净得像另一个世界。

窗外的阳光很亮，亮得刺眼。苗洛眯了眯眼，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卓诺脸上。

“睡吧。”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