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苗洛猛地回头，只见偏殿通往后院的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是那个赶车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后面，此刻手里握着匕首，满脸狰狞地朝她们扑来！

“想跑？！”他吼道，匕首狠狠刺向最前面的苗洛！

苗洛没有武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侧身一闪，同时将身后的孩子们用力推向一旁。

匕首擦着她的肩头划过，撕裂外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但她没有停，甚至没有看一眼伤口，而是借着侧身的惯性，一脚踢向赶车人的膝弯！

那一脚并不重，但恰到好处地让他失去平衡，踉跄了一步。苗洛趁机从腰间摸出第二个纸包，正要朝他脸上甩去——

一道黑影从斜刺里冲出，狠狠撞在赶车人身上！

是那个年纪稍大的女孩——那个最先握住苗洛手的女孩。她像一只发疯的小兽，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撞向那个比她高大几倍的成年人，双手胡乱抓挠着他的手臂！

赶车人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后退一步，匕首脱手落地。他怒吼一声，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女孩脸上，将她打得横飞出去，摔在墙角，一动不动！

“小贱人，找死！”他骂道，转身就要去捡匕首。

但苗洛的纸包已经甩出，在他脸上炸开！

同样的灰白粉末，同样的效果。赶车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身体晃了晃，扑通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也昏迷过去。

苗洛没有停留，立刻冲向墙角那个女孩。女孩满脸是血，但还有呼吸，眼皮微微颤动。苗洛从怀中掏出止血散，迅速撒在她脸上的伤口上，用布按住。

“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她低声唤道。

女孩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但看到苗洛的脸，嘴角竟然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姐……姐……救……她们……”

“我会的。”苗洛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会没事的。撑住。”

她将女孩扶起，交给旁边两个年长的孩子：“扶着她，跟紧我，继续走！”

剩下的八个孩子——不，加上这个受伤的女孩，还是九个——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着苗洛，终于从那扇窗户翻出了偏殿。

外面是厚厚的积雪，寒风扑面而来。苗洛顾不上寒冷，带着孩子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条干涸的沟渠跑去。

身后，正殿里的打斗声似乎减弱了。苗洛心头一紧——卓诺怎么样了？

但她不能回头。她的任务是带孩子们撤离，活着离开这里。卓诺会自己想办法脱身，她相信她。

沟渠就在前方，积雪覆盖下几乎看不出来，但苗洛白天勘查时早已记牢位置。她带着孩子们跳进沟渠，沿着这条天然的隐蔽通道，朝着河滩方向狂奔。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孩子们的喘息声、脚步声、偶尔的抽泣声，都被风雪吞没。没有人说话，只是拼命地跑，跑，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河滩的轮廓。那条墨黑的河流在雪夜中静静流淌，岸边停着一艘小小的渔船——老鳏夫撑着篙，正焦急地朝这边张望。

“快！上船！”苗洛低喊。

孩子们跌跌撞撞地冲上船，老鳏夫伸手去扶，嘴里念叨着“造孽哦造孽哦”。最后一个孩子上船后，苗洛却没有立刻上去。

“姑娘，快上来！”老鳏夫催促道。

苗洛摇了摇头。她回头，望向远处那座被雪覆盖的废弃庙宇。那里已经没有动静，连火光都熄灭了。一片死寂。

“还有一个。”她说，“你们先走。按计划，送到对岸，有人接应。然后……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老鳏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撑起竹篙。小船缓缓离岸，载着那九个孩子，消失在茫茫雪夜的河面上。

苗洛站在岸边，任由雪花落在身上。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血液凝固后黏在衣衫上，冰冷刺骨。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庙宇的方向。

卓诺。

你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