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郁州没问她去而复返的原因,或许猜到了,或许不在乎。
顾铮铮自然没提,不仅是对他,她不想对任何人说。她脸上依然保持着轻松的笑容,对舒郁州晃晃手中的扑克,“你空吗?要不要打牌?”
该做的事做得差不多了,舒郁州难得有片刻空闲,在她身边坐下问:“玩什么?”
“我只会摸乌龟。”顾铮铮盘腿坐到地毯上,开始洗牌一边问,“咱们赌什么?我没钱。”
舒郁州无所谓,“你说呢?”
“脱衣服?”她眼神上下在身上打量,最后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胸膛。
舒郁州给她了个眼神自己体会。
顾铮铮蔫下去,“算了,打完再说吧。”
牌局开始。
舒郁州一如往常冷静不动声色,不论顾铮铮摸到他手中什么牌他都是一个表情。顾铮铮则好懂得多,不时抿起的嘴唇,不自觉晃动的脚踝上都在泄露她手里牌的内容。
几轮下来,茶几上全是出过的牌,没出过的牌只在两人手中,胜负马上要见分明。
一阵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舒郁州扫过手机,Freddy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他皱眉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Freddy刻意压低偷偷摸摸的声音,“哥,我刚刚听见松哥和我爸说要让我主管投资部。”
“知道了。”舒郁州语气平淡没有一丝起伏,似乎即将被顶替掉职位的人不是他。
Freddy急得声音都大了几分,“知道了就完了?你有点危机意识好不好,韩俊说松哥肯定是想让我上,等我干得乱七八糟就帮我干,然后架空我,我们容川就是他的天下了。”
“你为什么要干得乱七八糟?”
“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得阻止他。你得……”
舒郁州的注意力被耳边一声抽泣吸引走,他偏头看去。
顾铮铮把手中的牌放在茶几上,正捧着手机像在和谁发消息,头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他伸手轻轻转过她的脸。
眼角湿润,她似乎在强忍泪水,鼻尖都憋得发红。被他察觉后好像控制不住了,长长的睫毛晃动,一滴眼泪溢出眼角。
他用拇指轻轻抹掉那颗小小的泪珠。
“你在听我说吗?”电话里的人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不满的嚷嚷。
舒郁州不得不回应,“你先自己想办法,有解决方案再找我,我会帮你。”
“是你帮我吗?”Freddy将你和我两个字发得格外重,究竟是谁要被顶替了。
掌心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再次吸引了舒郁州的注意力,他看过去,顾铮铮将脸贴在他掌心,变成了一颗受伤的需要人安慰的小苹果。
顾铮铮本来没打算表现得这么楚楚可怜,顾澄澈推来了许蔚阳的微信,劝说她骗黄建英已经把钱要回来了,先把这个年过完了再说。
还是要她示弱,要她退让,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还在家的的话一定要再和他们吵,在这里她只觉得委屈,再怎么努力也没控制住往外跑的眼泪。
舒郁州的拭泪像触碰到某种开关,和轻轻碰到头的小孩一般,如果没有安慰,她本来可以忍下哭泣。
她将脸贴在他掌心,试图从里面获得某种安慰,哪怕是自己假想的。
片刻,他的电话在她没注意的时候结束,她的脸被抬起,他把手抽回,虚假的安慰画上了句号。
“还玩吗?”舒郁州声音比刚才低沉些许。
“玩。”顾铮铮抓起茶几上的牌迅速举到他面前,方便他抽牌同时也遮住自己的红眼睛。
舒郁州手指在牌面上缓缓移动,故意左摇右晃,最后不偏不倚精准的抽到了那张小王。
顾铮铮脸上终于露出一些真心笑容,她眼疾手快抽出他指尖的另一张牌,与她手中的最后一张牌配成一对摊在舒郁州面前。
“我赢了!”她语气中带着小小的得意。
舒郁州将手中的小王扔到牌堆里,“愿赌服输。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黄建英不再闹腾了。
她想裴妙仪早日拉到投资,公司起死回生。
她想发财。
而此时此刻她最想要的还是……她抬手指向舒郁州说:“你。”
毫不意外。
舒郁州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融化了些许他眉宇间的疏离。他俯身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他靠近时,顾铮铮紧张的闭上双眼,没有想到他会愿赌服输到这个地步,可蜻蜓点水般的吻也太糊弄人了。
“就这样?”她睁开眼小声抗议。
舒郁州没说话,用行动代替了语言。他伸手将她轻轻抱起,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