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铮站在门口没进去,“你才回来一天屋里就乱成狗窝了?”
“一些小细节,不要在意。”顾澄澈到床尾摊开的行李箱,掏掏掏,摸出一个小盒子,献宝似的递到顾铮铮面前,“铛铛铛。”
浅蓝色的礼盒,同色缎带系成蝴蝶结。打开,盒内乌黑色丝绒温柔地托起一串珍珠项链,颗颗珍珠圆润饱满,大小适中,时尚却不老气。
“好看。”顾铮铮挑眉问,“什么情况?送给女朋友被退回了?”
“不是,是许蔚阳送你的。”
很意外的赠送人,顾铮铮奇怪的问:“你同学送我这个干嘛?”
顾澄澈朝她眨眨眼,“我不知道,你有他微信,你自己问他。”
三年前顾铮铮送顾澄澈上学,邀请一个宿舍的许蔚阳一起吃饭。许蔚阳先付了账,她一个大人怎么可能占小孩的便宜,坚持加他微信把钱转回给他,之后几乎没有联系了。
顾铮铮打开微信找了半天,把手机放到顾澄澈面前问:“他是哪个来着?”
“你们这是多久没聊天了?”顾澄澈有点意外,“就是……”
顾澄澈手指滑动还没找到,背后冷不丁冒出黄建英的声音,“顾铮铮,你究竟把钱要回来没有?”
顾铮铮被吓了一跳,回头看,黄建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站到她身后,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人家都花了,要不回来了。”
“老在说钱,什么钱?”顾澄澈满脸疑惑的看着气愤紧张的母女俩。
“我的钱。”顾铮铮抢先说,“我的劳动所得。你妈因为我把钱投给妙仪了现在对我不依不饶。”
顾澄澈想打个圆场,对黄建英说:,“她把她的劳动所得借给她朋友了,和你没关系呀。”
“你知道个屁,”黄建英的炮火平等的面向每一个人,“少插嘴!”
顾铮铮无奈的拍拍顾澄澈的肩膀,“我就说我不回来吧。”
“谁请你回来了?”黄建英怒火彻底爆发,手指几乎要戳到顾铮铮脸上,“你赶紧把钱给我要回来!”
顾铮铮拔高音量,愤怒中夹杂着许多无奈,“说了要不回来!”
黄建英胸口剧烈起伏,口不择言,“要不回来你去偷!去抢!你出去卖!”
一句话又一次刷新了顾铮铮对母亲两个字的理解,她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淡淡的对顾澄澈说:“待会儿把他的微信发给我,我走了。”
还好这场风暴来得早,她连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放下,很省事,她拉起箱子要转身。
“姐。”顾澄澈急忙拉住她的胳膊,“你去哪儿?”
顾铮铮回头看着弟弟,故意拉长语调,慢慢悠悠的说:“我去找个男人卖。”
顾澄澈焦急的看向黄建英,“妈!你究竟为什么呀?!”
太阳西斜,阳光的暖意减淡,风吹在身上凉飕飕。
还是熟悉的路线,顾铮铮出了院门沿着小路往上走,走到竹林边,她停下脚步。
想想挺荒谬,这个冬天最温暖的一段日子居然是在陌生人家寄居,不过那个陌生人也不在意她。
还是该道个别吧。
她拖着行李箱回到熟得不能再熟的院子,堂屋门没关,她直接进去。
舒郁州不在楼下,可能在楼上也可能在外面,得等一会儿。
她到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面摆了一副扑克牌,被她忘记的扑克牌。
裴妙仪游戏的春节活动是回家拜年,家人团聚,打牌属于是不错的打发时间的活动。她已经画好了卡面的大体,到细化的时候,忽然发现失去社交太久,她忘记扑克牌长什么模样了,托他给她捎一副回来。
像其他东西一样,他没有忘记。
顾铮铮拆开牌,无聊的从左手捣腾到右手,再从右手捣腾到左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口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顾铮铮闻声抬头看去。
舒郁州正从楼上下来,身上换了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柔软的材质宽松地罩在身上,勾勒出他肩线流畅的轮廓。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整个人透着一股居家的慵懒气息。见到她,他眼底似乎有极淡的波澜掠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顾铮铮晃了晃手中的扑克,脸上扯出笑容:“叔叔,你忙完了?”
舒郁州脚步未停,走向茶水台倒水,状似随意地问:“没和朋友多叙叙旧?”
话一出口,舒郁州自己先怔了一下。这问题听起来很自然,却带着不该有的探究欲,陌生的情绪漫上心头,他为什么会关心这个?
“朋友……”顾铮铮细想他在说谁,大概是顾澄澈来接她的时候被他听见了吧,她解释,“那不是朋友,那是我老弟。”
“老弟”两个字像带着某种的魔力,瞬间抚平了舒郁州心头那点莫名的情绪。
他感觉到自己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绷的手指悄然松弛下来。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突兀问话背后潜藏意思,也明白了那瞬间的轻松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