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计划来维瑟拉尔这儿集训一个月,为猩红斗兽场的试炼做准备,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
那又怎样!孚兰是我的所有物,确保他完整有问题吗。
阳光落在被子上,暖意将他烘烤得晕眩,糖水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真成了个任性的孩子。
其实,这种理直气壮的念头也只在面对维瑟拉尔时才敢冒头,对母亲,他就不敢流露半分这种在意。
“您可真会为难老师。”
维瑟拉尔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淡去了,他并不评价小殿下对奴隶的过度关注,银海般的眸子望向窗外镶着金边的海浪。
安比尔对枷奴园的管控有所耳闻,那是个有进无出的死牢,唯一个空间法阵作入口,密钥还在父皇和第一圣痕骑士“不死”的身上,特殊的通行令牌数量被严格限制,黑市也买不到。
维瑟拉尔老师身上或许有,但凭什么用在一个任性的学生身上?
“不过作为一个靠谱的老师,我要说话算话。”维瑟拉尔竖起一根手指搭在唇上,做出分享小秘密的样子,“其实嘛,我有一条非常规的路径。或者说... ...咱走后门。”
安比尔惊讶瞪大眼,成了个湿木头。
他被带到重重禁制的地下密室时都还在发愣。
扇形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四壁和穹顶却仿佛直接镶嵌着夜空,缓缓旋转的星图在深蓝的底幕上明灭闪烁。
这里显然久未打理。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潮气与菌类孢子特有的腐朽气息,墙角蜷着个女巫帽,上面冒出了几团色彩妖异的菌菇。
安比尔还嗅到了一丝淡淡的,属于深海的腥咸。
维瑟拉尔见他紧张又好奇,立马逗他:“不要乱碰,当心变河豚。”
安比尔哼了声,往后退了点儿。
他感知不出房间内置的层层屏蔽法阵,但这种和老师共享秘密的感受让他新奇,于是打量起这个“实验室”。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团光晶体,细小的裂痕在其中生灭,像一只拥有独立呼吸的奇异生物。
“空间导魔晶,也是这个房间的阵眼。空间魔法无一例外需要介质,而我们要开的‘后门’格外特殊,所依赖的这块材料的价值抵得上整座城堡。”
安比尔突然注意到,晶石旁散落着一两片彩色鳞片。
“如果走出城堡时不想被人鱼小姐用鞭藻抽屁股,就离它远点儿。”维瑟拉尔煞有介事地说。
是第六圣痕骑士,人鱼心冢?
“待这儿,小殿下。”维瑟拉尔走到光晶前,双臂虚虚一抬,束起的长发倏然散开,与墨金色的长袍一同无风自动,周身的空间漾开肉眼可见的涟漪。
“枷奴园是天启帝国建立时,陛下以权柄为凿,亲自从现实空间里剥离出来的一块绝地。它的核心防御并非简单的密钥把守。陛下将囚禁、驯化乃至遗忘这些概念,如同最高明的炼金术,熔铸进了那片空间本身的规则里。任何试图从物理或常规魔法层面开启通道的行为都会立刻引发规则反噬,并招致最彻底的剿灭。”
安比尔听得脊背发凉,但老师的语气转为松快,仿佛刚刚只是吓他。
“老师也参与了当年的构筑,所以碰巧掌握些秘密节点,虽然没办法悄无声息地潜入……但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扇门。”维瑟拉尔对认真听讲的学生微微一笑。
“而是一扇窗。一扇只能让你单向窥视,无法传递任何信息,或是进行任何干预的窗。它极不稳定,只能维持片刻,并且我们需要承担被规则擦伤的风险。”
他慵懒得似在问要不要在火鸡腿儿上多加一勺有点烧糊的酱汁:“所以您还坚持这个愿望吗,小殿下?”
安比尔并不完全明白老师说的“风险”是什么,但他确实很任性地想去。
“我坚持。”
“很好,那么你得答应我,接下来一个月的训练不准偷懒,也不准问蠢问题哦?”
“唔……”安比尔有些脸红,“好。”
法阵接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