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时靠得很近,清冽的冷香混着外面阳光晒过的微暖气息扑面而来。
楚星遥耳根发烫,手腕被她握在掌心里转不开,只能小声辩解:“哪有嫌……就是以前师姐说它察觉我离踏会响,我现在都能正常走动了,万一走路迈大步一点它也叮当乱响,怪吓人的。”
“那便改一道禁制。”顾明烛指尖凝聚起一点极柔和的冰蓝灵光,轻轻点在霜魄铃上。
银铃发出一声极轻的清音,表面流转的霜纹随之隐入铃身内部,贴在腕间竟然生出一股温温热热的暖意,顺着经脉一路熨帖到心口。
“好了。”顾明烛没有松手,反而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滑,与她五指虚虚相扣,比了比掌心的大小,“如今撤了限行的禁制,只留了护心暖脉和定位的法阵。以后你走多快它都不会响,但若是遇着危险,或者有人敢伤你分毫,我立刻就能知晓。”
楚星遥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顾明烛的手指修长白皙,常年握剑的指腹有一层极薄的软茧,贴在她掌心里磨了一下,痒得她心尖直颤。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人最近一直在勾引她呢。
唉,不过是对自己态度好了点,能像师姐妹般相处而已,不要总是犯桃花癫好不好!楚星遥内心如此唾弃自己。
她道了声谢,平复自己的心态,试图以正常师姐妹间的相处方式忽视那只扣住自己的手,假装坦然道:“那个……师姐今天是不是又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星遥真聪明。”
顾明烛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让两人的肩挨着肩,这才松开手,从袖中取出那半页戒律峰旧拓印放在桌上。
“你昨晚勾出来的那半边锁扣,今日云岫长老和晏如长老都验过了,分毫不差。”顾明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与骄傲,“秦长老特意托我带回来请教我们星遥。”
“什么请教啊,你别瞎说,秦长老听了要打人的……”
“这可是秦长老自己说的,她现在可是很认可我们星遥的能力哦。”
“真、真的吗……”她对秦舒的印象,还是刚重生那会儿在早殿凶凶地训斥她的样子。
“当然。”
楚星遥被她夸得脚趾都快抠紧了,赶紧低头去看那半页拓印。
拓印只有巴掌大,上面是一枚残缺的兰草云纹印记,边角还留着半个古篆的“素”字。
楚星遥目光落上去的瞬间,心口那股熟悉的微酸感轻轻跳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的亲近感涌入,仿佛这枚印记原本就该与她体内的血脉相融。
“……和我昨夜勾的那道右纹对得上。”楚星遥指尖轻轻抚过那个半缺的“素”字,“像是止战印那一半的旧纹。缺了它,左边血引再通,也只能解开一半。”
顾明烛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顺手将院落里被风吹落到她发间的一片花瓣摘了下来,指尖顺势掠过她鬓边那支昙花玉簪:“这么说,缺了这半边,石座就打不开?”
“嗯……或许强冲也能行,但反噬可能很严重。”楚星遥抬起头,正好撞进顾明烛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阳光落在顾明烛鸦羽般的长睫上,那双总是对外冷若冰霜的眼睛里,此时满满当当只映着她一个人。
楚星遥呼吸乱了一拍,下意识想往后仰,顾明烛却已经提前一步伸出手,手掌护在她脑后的椅背上,防止她往后磕着。
从旁人的角度看去,就像顾明烛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师、师姐……”楚星遥声音一下子轻了下去,双手局促地抵在身前,抓也不是,放也不是,“你靠得太近了……”
“有么?”顾明烛低头看着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的模样,一本正经地道,“是你方才自己往后仰,这石椅背硬,我怕你撞着。”
楚星遥欲哭无泪:“我已经坐稳了……”
“哦。”顾明烛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指尖微抬,轻轻刮了一下她发烫的耳垂,淡然自若道,“那是我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