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顾夫人千般不舍,前往昆仑的队伍,还是在年后的第十天出发了。
出于队内还有未正事修炼的人,他们用资源与当地百姓置换了两辆马车用来赶路。
姜若渝曾暗戳戳问过行简,“像昆仑这样的大门大户,不应有飞舟出行,怎么会选择这样原始化的出行方式?”
他只答:“此行并非是为了收徒。”
至于目的为何,他却不肯透露。
“顾姑娘,仙长说在此处歇脚,可要下马车来透透风?”
凌朔和柠晚二人,都是用的已入门、待行拜师礼的身份加入队伍的。
所以再叫小姐这个称呼就怪怪的,干脆和他们一起称呼若渝为顾姑娘。
为和顾连芸的称呼有个区分,因她是顾姑娘的妹妹,自然大家叫她顾二姑娘。
听到熟悉的嗓音,马车内的人便调侃着,“顾大姑娘,看来凌公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你了。”
若渝没有正面应答,而是反问回去。“一个姿势坐久了,腿有些发麻,各位不下去走走吗?”
她跳下马车,也就没有用上凌朔等待搀扶的手。
正当她要回话,目光不经意对上凌朔表情的那瞬。这么看还真有点像傻小子追姑娘的样子。
姜若渝在心中嘀咕,也不怪他们一脸吃瓜,待会得让他收敛些傻气。
忽略众人脸上精彩的表情,二人在队伍的周围以饭后遛弯的姿态闲逛。
“让你调查的事进展如何?”
凌朔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要命的机密一样。
“我办事你就放心好了,”他拍着胸脯保证,
“此行不过是为了扫荡,以昆仑山为出发点,一直到大陆最西北边的丹霞古城,这条线上的余魔。”
“听起来不太像能带这一帮拖油瓶的任务。”
姜若渝视线停留在一小撮人堆里。
顾连芸、柠晚还有一众女孩们,生起堆火,有滋有味地品着热茶,烤着干粮。
孙锦州则独自一人靠在马车上,抱臂耍帅。
“余魔而已,况且他们自己都数不清这是扫荡的第几次了,最多是一些毛还没长齐的小妖罢了。”
凌朔收回视线,无所谓地两手一摊,“再说,我们这一路上,别说怪了,连根毛也没见着啊!”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趁现在偷偷溜走?”
“额……”凌朔的像是没设想过还能这样,所以回答支支吾吾的,眼神还四处乱飘。
“这个是不行的!”
姜若渝不解,“为什么?这里又没有那种奇怪的空气墙!”
鉴于他的小动作过于频繁,姜若渝谨慎后退半步。
他把手背到身后扣手指,还不敢与人对视,这种种迹象表示着他的心虚。
若渝总有种预感,他有事在瞒着自己。
“当然有的!”为证明他所言非虚,凌朔四下摸索着,“你看这不是墙是什么?”
他大力的拍着树干。
还没等姜若渝说些什么,他就遭了“天谴”。
榛子、松果哗啦啦地落下,凌朔被砸的抱头鼠窜。
还没跑两步,脚崴进方才脚欠刨出来的浅坑里摔倒,头重重地撞在树根上。
若渝最初是想将人拉起来的。
可坚果的主人一溜烟跑到凌朔的墨发上,连咬带拽,看样子火气不小。
“别笑了,”小松鼠的移速太快,凌朔被它折腾的有气无力,只能求助道:“快来帮帮我!”
能被体型差十多倍的小动物折磨成这样,姜若渝没憋住笑,道:“这就来。”
松鼠被揪住后脖颈,四肢还在不服的晃动。
“你这小东西,个头儿不大,脾气倒是大的很!”
若渝正要逗弄。
松鼠的大门牙像是刨木机,三下五除二,就把若渝的指甲啃的破破烂烂。
那根遭了殃的食指,被姜若渝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眼睛因长时间聚焦在一点,险些让她变成对眼。
幸好原身留得是长指甲,不然至少得没一截手指。
危险使人警惕。
若渝将它拿远了些,毫不留情说出伤鼠心的话,“你这小东西,长的真是够潦草的啊!”
“别看它小,却凶残的很!”凌朔接补刀。
人影狼狈地爬起来。
他鼻子、脸颊粘上不少泥土,乌黑的头发此刻像个炸毛的狗尾巴。
他平静到有些生无可恋,“你在憋笑对吗?”
若渝尽可能低绷直唇角,坚定地摇头。
“这位姑娘小心。”声音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剑气。
这提醒让姜若渝摸不着头脑,究竟是要人躲开,还是在原地一动不动?
本能反应,若渝抬下胳膊,轻易躲开。
随着“轰”的一声,松鼠的家被拦腰斩断。
这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啊!
这位仗义出手的女修,姜若渝认识,前几日有过口舌之争。
因此,她坚定对方是要谋害自己的这一想法。
“沐枫师妹,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群众当中有人讲道。
青白色的佩剑被沐枫牢牢地握在手中,“你为何要包庇只魔!”
她倒打一耙的本事,令若渝大为震撼,“好大的一顶帽子!”
本就动静不小,还有人在争吵,围观人群早早就位,只差一人一把瓜子了。
见此,姜若渝戏性大发,假装抹把眼泪,“若不是我命大,早就被你劈成两半儿了!”
“胡说什么!”沐枫愤怒道:“我瞄准的分明是那只魔!”
吵架铁律,谁先解释,谁就输!
“知道沐枫女仙看不惯我,还拿只松鼠来冤枉我包庇魔族就算了。”
若渝轻擦去不存在的眼泪,“竟然……竟然,还想要我的小命。”
“你……”沐枫憋的满脸通红,不知是搭错了那根筋,她提剑就刺来。
沐枫终是泡在门派里修炼久了,不仅话本看得少,还不与外人接触,这才会低估了人心险恶。
姜若渝不慌不忙,如蜻蜓点水般轻盈转身。
“哧”的一声,剑身穿透木桩,就拔不出来了。
若渝定身后看到的就是这幕,嗤笑道:“沐枫女仙,你这该不会是在锯木头吧!”
闻言,沐枫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的变幻着。
她入门的时间算久的了,除了几位长老外,算是队伍里年长的。可若按履历,她就排不上号了。
自六岁入昆仑,直到前些年才悟道,正式入内门时已年近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