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街头逛到巷尾,姜若渝最终也没如愿以偿吃到口热乎的东西。
她百无聊赖地扣着桌角。
幸亏它用料结实,不然好歹要被抠出个大洞。
宴席由城内首富孙家作东,宴请全城百姓。
虽说孙氏大摆宴席,是为了庆祝劫后余生,不论身份,只为图个热闹和喜庆。
可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安排在了膳厅,平头百姓则被安置在了外院。
随着东道主慷慨激昂的致辞结束,厅内歌舞升平。
精致装扮的侍女,排着队端上比脸盘子还大的盘子,却仅装有一块儿小巧的、还不足两根手指宽的糕点,这让若渝空空的胃叫苦连天。
刚入口,甜腻味儿便充斥着味蕾,最过分的是它还是冷的,若不是顾着形象,若渝只想啃一口就把它扔的远远的。
顾夫人轻搭上若渝的手,耳语道:“吃不惯的话,回去再给你煮些饺子吃。”
若渝也不管说的是什么东西,但听名字感觉味道能行,便兴奋的连连点头。
“这是我从西北之地收回的天山雪莲,磨成细粉制成的糕点,据说百年才有这么一株,对身体大有裨益。”
孙家主自豪地介绍着金贵的用料。
很快就有人搭腔,“怪不得回味甘甜!”
有人夸了味道,那自然就会有人从费的功夫上下手,“孙老板怕是费了好一番工夫吧!”
这分明是孙家主的目的,可此时他却摆手,自谦说道:
“我孙氏商行遍布大江南北,不过是搞些凡品,供给大家品个新鲜罢了。”
也有人打趣,“孙老板真是谦虚了。”
孙家主则会在这个时机点到为止,“喝酒,都在酒里了!”
众人则为了捧场高举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宴会分男席和女席,用一刺绣纱帐为隔。若渝和顾府女眷,在宴会中的位置偏靠门。
这意味着在这场饭局里,顾府的门第不大起眼。
不过这样也好,姜若渝最应付不了这种推杯换盏的局面,如此还能在角落里偷偷喘口气。
“晓雾,可是有什么心事?怎么闷闷不乐的。”顾夫人是第一位发现出端倪的人。
姜若渝夹起仅有一筷子的鱼脍,蘸着搭配的佐料,切片的鱼肉顺滑地滑过嗓子眼。
她回味其中滋味,应当是鲜甜的吧!
“这儿的东西,精致是精致,就是有点不够吃。”
闻言,顾夫人优雅地含笑说道:“你啊!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又示意她看向前处,顾连芸正同贵女们交谈当下最时兴的料子和妆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甚欢。
“要没事多像你妹妹一样,和别人多聊天,总是一个人那多没趣儿!
母亲记得你小的时候分明外向许多,怎么长大了倒变得内敛了。”
姜若渝尬笑着应和。
其实若渝内心清楚的知道,她是属于那种很容易就一句话把天聊死的人。
因此,她在人际交往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非必要不说话。
除了个别熟悉的人外,大多数同门都会觉得她高冷、难以接近。
姜若渝用手帕擦去嘴角的油污,才道:“母亲,女儿这是想变得更加成熟稳重,免得让您忧心。”
顾夫人无奈,“你啊!你。”
可对于她能说出这番比以前成熟的话,顾夫人心里还是暖暖的,“不够吃,那母亲这份也给你好了。”
当宴会进行到下半程时,姜若渝的屁股已经坐不住板凳了。
乐师奏着循环的曲子,好似哄人入睡的催眠曲,浓浓的困倦袭来,她控制不住地打着哈欠。
她抱怨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凌朔则笑嘻嘻地通过传信递来句话,“有一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本着先苦后甜的想法,若渝答道:“先听听坏的吧!”
“方才偷听到管事的在对流程,这宴会才进行到一半。”
漆黑的夜色,与灯火通明的室内形成极大的反差。由于是极夜,若渝还没有办法通过天色来判断时辰。
一股无力涌上心头,她想还是听个好消息来缓缓。“那好消息呢?”
“嗯……”凌朔的犹豫,让若渝霎时生出不祥的预感。
“那就是另外一个坏消息了。”—没有好消息。
话音未落,凌朔高举酒杯的手顿住。
他猛的抬头,能明显察觉到有股杀气穿透纱帐落在他身上,顿时后背冷汗涔涔。
一旁喝的醉醺醺的某昆仑弟子,刚干了一杯又看向他还尚满的酒水,打趣道:“你这,是在养鱼呢!”
凌朔一口闷下酒,没急着解释,借着酒胆,他传信:“少宫主,开个玩笑,给您解闷罢了。”
另一边的若渝,握紧拳头,“再开玩笑的话,有你好看!”
他企图用傻笑蒙混过关,“怎么会呢!”
又道:“咱们又未必要坐到最后,随机找个时机开溜就成了。”
“能行?”若渝问道。
“其实现在溜也来得及,好些个昆仑的师兄弟们都不见踪影了。”
姜若渝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昆仑的师兄弟?”
“害!这不,和他们虚与委蛇惯了,说的顺嘴了。”凌朔说罢,轻轻拍打自己的嘴,以示小惩。
“不过我的心还是向着顷恒宫的。”
一旁的某昆仑弟子看傻了眼,他甚至认为是自己酒劲上来看花眼了,还用力地眨眨眼。
“凌师弟你这是做什么?不胜酒力的话可以不喝,不丢人的。”
凌朔淡定解释道:“哪里的话,擦嘴而已。”
为证所言非虚,他又假模假样换手背擦了两下唇角。
“哎!那么小的一只,一口就能吞下去的东西,却还要被做熟分而食之,好生无趣呀!”
听着姜若渝冷不丁的吐槽,凌朔好奇询问,“什么?”
事情发生在女席,他不知道很正常。
若渝组织下词汇,便叙述道:“也没什么的,只是她们寻来只叫声很好听的鸟。
你也知道鸟这种东西,它边飞边拉嘛!
鸟的粪便,被倒霉贵妇的华服接住,自然而然她震怒,主家为平息怒火,竟然会想到把一个没有拳头大的鸟给吃了,这种荒唐主意。”
“确实,这做法很难说。很明显是主家在推卸责任,不过这方法也确实简单、见效又快。”
“哎!”这是若渝自宴席开场后,数不清的第几声叹息了,“好无聊!”
侍奉客人的侍女续满酒水。
凌朔道声谢后,作势就要一饮而尽。
传音恰好在耳畔响起,“凌朔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开溜?”
“现在。”回音后,凌朔扬了扬嘴角,没有犹豫,了当地放下酒杯。
他转身又说道:“方师兄,我的确喝的有些多了,这就先撤了。”
也不顾喝的晕头转向的方师兄是否听了进去,他自顾自说着,“那回头见。”
“听闻,孙小姐近日得了幅莫先生的佳作?”
关键字触碰到了姜若渝的心坎儿,让她凭空生出对下文的兴致,她又老实地坐回到板凳上。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八卦,好在原身耳力非比寻常,贵妇们的交谈一个字都没漏。
“嗯,确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