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声带因受损,发出类似黏痰卡在喉咙里的声音。
闻声,莫围心脏骤然缩紧,心虚地看向声源,缓缓说道:“余兄,”
他紧张的,连说出的话都带有颤音,“真巧你怎么也在这儿!”
“大善人,您还给吗?”大娘正手心朝上捧出碗状,还在眼巴巴地等着。
“给。”莫围淡淡应声。
怕说得多,漏的也多,他随机应变道:“余兄,我只是想让他们帮我宣传一下,免得没人看我的画展,怪丢人的。”
大娘还算通些人情世故,连连打着圆场,“对对对,我们虽都是市井小民,但若说散播消息这块儿,谁也比不上我们了。”
白花花的银子,哗啦啦地流入大娘肥胖的双手,“多谢大善人了。”
眼馋的却是瘸老三,他又掂量还没捂热的银子,撇起嘴,满脸的不对心思。
“哎!大画师不对吧!她的凭什么比我多这么多。”
“没有的事。”莫围立即反驳。
眼看事态有些不受控,趁它更严重前,莫围急迫地拉动余兄。
他是这样打算的,先支开他,其他事容后再议。
余立业的脚却像是被灌了铅,任凭莫围如何用力,他都不动分毫。
“余兄,摆摊也辛苦了吧!我们正好找地方吃点?”莫围试图混淆视听。
“他们为何手里都拿着我售卖的画?”像是知道些什么,话从余立业口中被冷冰冰问出。
莫围回答:“巧合,都是巧合罢了。”
不满收钱少的瘸老三,自认为没有讨到便宜就是吃亏,而吃亏便会浑身难受,所以他“理所应当”地不让别人好过。
他狠狠啐了口,“我呸!狗屁的巧合,若不是能挣银子,谁稀罕你的破画!”
说罢,画轴被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质量不佳的轴头,霎时四分五裂。
莫围惊讶于这幕。
这和爹爹说的一点也不一样!
他明明说这点银子是用来拓宽人脉,人家用好了自然还会来买,这叫……花小钱办大事。
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余兄,你听我解释!”
余立业在失望中转头离去,他孤独、瘦弱的身影在记忆里不断远去。
“余兄……”莫围近乎嘶哑的吼声。
震的姜若渝猛然惊醒,脱离莫围的记忆环境。
她大口呼吸着空气,脑内的刺痛减轻得不剩什么了。
凌朔、张晓菁关心的话,被若渝噤声的手势堵回。
莫围的留言还没有完结,“后来,我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懦弱地躲在城外的木屋里。
直到他找上我……
还有的就是,余兄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姜若渝拍了两下脑袋,试图将新接受的记忆与脑仁混合均匀。
她问道:“凌朔,外面的战斗还在持续吗?”
“嗯?怎么不说话……”怀疑是幻境的副作用还没有消退,若渝揉揉眼。
一片断壁残垣堪称废墟一般,她瞳孔猛的扩张数倍,
“哎!我家呢!”
“这肯定是还没有,”凌朔心虚回答着,“不过我已经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了。”
姜若渝快速立直身子。
算算日子,差不多今晚就到法阵消融的日子了。
若是在最后一步才功亏一篑,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做。
“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凌朔给出建议。
若渝无声拒绝,转手掏出行简给的疗伤丹药,“你把这个吃了,留个后手。”
凌朔问:“那你呢!”
“姑奶奶,要去拯救世界了!”姜若渝向身后撩了把头发,自认为帅气地大步踏出门槛。
张晓菁咽下震惊,问道:“她经常犯病吗?”
凌朔:“大概……是吧!”
—
行简一行,与魔人余立业已苦战半柱香了。
大体上,赤五时不时喝口葫芦里药酒,喷出数米远的火柱,就差点把明摆写到了脸上。
遥歆精通各样阵法,若是近身肉搏就逊色许多,因此正面交战的只有行简一人。
姜若渝仰头分析清局势,不解地看向悠哉喷火的赤五。
好歹也是昆仑派长老,名门正派出身。就算任务完不成,也不会有坑杀凡人,惩罚来的更严重了。
他都不像是蠢,而是没有脑子了。
赤五貌似听到了这句吐槽的心声,回头瞪了她一眼。
不由分说,赤五瞬身到她身侧,强行拉起她胳膊,迫使她在空中转了一圈。
惯性导致姜若渝如飞鱼一般,飞出数米,又一头扎在地上。
不仅如此,他还骂了句,“滚远点!”
“呸,呸呸!”地上的这点灰尘,全进了若渝的嘴。“你这胖子,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言清哥哥,”少女咯咯地娇笑着。
这声音有点熟悉,姜若渝还保持趴着的姿势不动。虽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在地面上滑行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看这画的好生细致,连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若渝向声源望去,“哎!这不,孙锦雅嘛!”
可孙锦雅像是没看到这儿有人,在金线绣的绣花鞋踩下去的前一刻。
姜若渝猛的坐直,难不成她在故意报复?“能不能看着点儿,这么大个人,这么大个手……”
她亲眼看着身后的陌生人踩过自己的手背,臆想的疼痛并没传达,“……竟然不疼!”
诧异几秒,她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方才被踩的手背咬了口。
“我去!疼死我了!”
“少宫主,怎么还自残呢?”凌朔姗姗来迟。
见状,姜若渝看了眼赤五,但他很快错开了相对的视线。
难不成这是算计好的,用假人来消耗余立业的执念?
这可真是个好计谋啊!
姜若渝利落地扑去身上的灰,“我们走。”
话音未落,身后蓦然刮起阵风,衣摆被吹得呼呼作响。
来不及抵挡,沉重的大手猛然拍在姜若渝的肩膀,那手带来的压迫感像是只熊掌。
令她感到了极不舒服的威压,像是被按进了水中,还带有刺骨的疼痛。
“想必你也猜到了,不如留下来帮我?”虽是提议,可赤五却说的不容抗拒。
“猜到什么?”姜若渝企图用装傻蒙混过关。
“哼!”赤五轻笑声,“这时候装傻可不是明智之举!”
他稍微用力,若渝就感到骨头要碎成渣渣了,不得不先假意被降伏。
“赤五长老,您就说我该怎么办,我就怎么做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