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你躲在这儿干什么呢?”
张晓菁双手拈着她耳下的麻花辫,揣着八卦心思,蹦蹦跳跳地就跑了过来。
“哎!这位小帅哥又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故作刚发现,实际上她狡黠的笑容,早就将她出卖得一干二净。
“别吵,在思考正事。”
被嫌弃的张晓菁瞬间耷拉下脸,立马换上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
“姑娘好眼力!”夸人长的好看这种客气话,唯有凌朔当了真。
闻言,张晓菁呆住瞬,将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好眼力?”
晓菁的本意只是想来打趣,他却承认的这么大方,难道他们之间真有私情?
这男的长的是五官端正,还有点阳刚之气,只不过呆呆傻傻的,她究竟看上这男的那点?
有点想不通。
“晓菁,画展上你有没有见到过纯黑的水墨画。”
姜若渝猜想了下,莫围的执念源于什么。
他是贵族公子,因热爱绘画,才跑离京城四处游历,最终死在这里。按理说他的前半生应顺风顺水,一片坦途。
在这座城里与他关系亲密的,唯有姓余的这个店小二,也有着相同的爱好……
对了!
借由这点记忆点,她回想起在莫围的记忆里,余小哥说过他需要这个机遇,莫围也因这个机遇付出了生命。
或许比起心血付之东流,挚友的背叛才是令画师莫围痛心的执念。
重新赶制的画,她匆匆扫视过一眼,都是很纯正的“莫围”风格,精描细画,让画作具体又生动地显现出来。
“嗯……”晓菁鼓起腮帮子,“好像是有一个。
我还纳闷来着,那幅风格迥异,当时我还以为是画师为了突破壁垒,做的新尝试呢!”
果然,推测没有出错。余小哥说的机遇就是这次的画展,他也一定把自己的画摆进了画展。
“还记得在哪里吗?”
—
姜若渝以知道他在找什么为由,将莫围引领到画展的最边缘。
它排在所有画的最末尾,若不是在顾府花园背靠湖中木桥,是常被大家所忽视的场地。
莫围距离它十米,就停住脚步一动不动了。
“画还是要近一些看的。”姜若渝邀请他再多走几步路。
莫围他像是没有听到,保持着安静。
他的世界早已没有凡世的熙熙攘攘。
正同这幅黑白分明的水墨画,各在一边,立在一摊死水之上,死寂得可怕。
胸腔在剧烈地起伏着,情绪肆意地挤压着肺管,让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分明只是一幅画而已,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会连这都容不下?
是啊!分明是自己的小肚鸡肠,把整个画展看得那么重,还将卑劣心思放到他人身上,会认为余兄也是如此。
姜若渝观他周身黑气愈演愈烈,生怕他失控,急忙摇来救兵。
“他在自我瓦解。”行简沉声给出结论。又反问,“你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若渝言简意赅,“找到了他真正的执念。”
黑气在达到顶峰后,极速骤降。莫围那稚气未退的脸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么年轻就是名动京城的豪气画师了,若在给他十年,天下闻名也由未可知。
若渝替法器内的众人失去了位天才画师所惋惜。
“莫围多谢各位相助,才能在我弥留之际,看到我此生最想看的。”
不让话落地上的老毛病又犯了。
姜若渝立即接道:“不客气。”就意识到不该在煽情的场景,说这种话。
“这本就是修行中人应当做的。”行简一句话,就将话题提升到新的境界。
莫围的身躯,像是烧尽后的纸,在风中逐渐消散。
他身后的天,半处已被阴霾所吞噬,这脱缰野马式乱窜的气息。
令姜若渝心生焦急,她拼命想要握住唯一稻草,
“您能说说对那位余摊主的印象吗?我们对他了解甚少,难以阻拦他继续为祸人间。”
时间不及,莫围散得太快,什么信息也没留下。
“你们赶紧找地方躲起来,他现在的怨气可不是你们这群小屁孩能对付的了的。”
行简大手一挥,就做好了决定,止水剑在他掌下严阵以待。
若渝没推脱,有这时间说不定能规劝几头倔驴回头是岸。
她对着游人放声喊道:“天狗食日,大凶之兆,快快归家,才能抵御灾祸。”
话像是说给了聋子听,好比石子本意是扔进湖中,水面上却结了冰,就一点反应没有。
“哈哈。”凌朔得意洋洋地笑道:“还是得看我吧!”
若渝半眯起眼睛,洋溢着瘆人的笑容,“你最好能让他们各回各家!”
凌朔在零下的天气里渗出冷汗,却还是嘴硬,“放心吧!少宫主。”
“别管这些木头了,先跑再说。”
一袭青衣,快到出了残影。就眨眼功夫,他的少宫主就不见人影了。
“小贼!你要把我少宫主偷到哪里去!”
他胸有成竹地追击在后,一脸对方逃不出手掌心的从容。
“哼,体力不支了吧!”凌朔掐着腰堵在门口,在看清他口中小贼的面容后,震惊的像是演出来的,“怎么是你!”
张晓菁看他哪哪都不顺眼,“真是蠢透了,你相中他哪儿了?”
只有姜若渝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她问:“相中什么?”
闻声,张晓菁大喜过望,拉着若渝肩膀就开始说起胡话,“没相中就对了。”
她单脚踩在凳子上,双手叉腰自豪说道:
“以后姐给你介绍几个与你家室相当的,保证比他长得帅。
你不懂!咱以前可干过媒婆,那一片的人脉可还没有断呢!”
“去去去,还用得着你!”
凌朔将她推开,自己隔在中间,看俩人间距离一道天河,才露出满意的大板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