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的花园内,熙熙攘攘,人群涌动,人们接踵而至,热闹的像是群蒸锅上的蚂蚁。
面对这一幕,姜若渝与凌朔大眼对小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带,“不是,这也太多了吧!”
付露得意地扬了杨眉梢,还得意洋洋地等着夸奖,“怎么样。”
若渝拍拍她的肩膀,随意敷衍了几句,“嗯,很棒!”
因为她发现了另一件不得了的事。
明明正值寒冬腊月的,地上跟树上的雪怎么刚过晌午就不见了,连庭院中的人工小湖都解冻了。
气温却依旧保持在零下,所以姜若渝穿着这件红狐狸毛的裘衣也不会觉得热。
这些反常理现象,她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便偷感很重地低语道:“你有没有观察到法术留下的痕迹?”
凌朔回答:“这角度什么也看不到啊!”
无奈,谁让自己的仙力还都没有恢复,就又添新伤。
姜若渝偷偷地躲在横廊的柱子后,将小人偶托举在掌心。但依旧有眼尖的客人发现,他们多半说的是,“很别致的小玩具。”
个别人会询问是否售卖,若渝则会委婉拒绝,待人群走过后,再敦促凌朔,“能不能看到了。”
凌朔:“再看了,再看了,只能怪人太多了,每人都和这线有关联,哪能这么快就分辨清。”
“有了,有了!”
在若渝百无聊赖即将打起哈欠之际,凌朔突然一惊一乍道。
“在哪?”
“东南角。”
姜若渝二话不说,翻身出了横廊。
靠着凌朔这个人形雷达指引方向,终是在供二位仙长休息的僻静小院前停下。
若渝皱着眉,来回打量下门口的装饰物,又回望来时的路线。“你小子确定没有看错?”
“不会的,那根火线的源头绝对是在这儿。”凌朔拍着胸脯保证。
可协商好的计划里没有这一项啊!
出于严谨考虑,若渝还是半信半疑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嘭!”是茶碗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的一声。
斥责声紧随其后,“赤五,你这样做就没有考虑过后果?”
“你就是太谨慎了!有我们三个长老在,他再厉害还能翻了天不成!”
遥歆本就因收徒一事不畅快,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附和道:“赤五,此举确实不妥。”
赤五却一点儿警告都没听进去,只当是他二人在一条战线,针对自己罢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道:
“左右都做完了,妥不妥的又能怎?”
他离席的速度之快,若渝都没反应过来要找寻藏身之处,木门就重重地撞在面门。
姜若渝急忙跳到安全距离,用手帕捂住鼻子,绕是速度不慢,依旧有丝腥甜在口腔中蔓延。
这么久了,才终于见到了赤五的真容,竟然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形象。
修仙人自筑基后,就可以容颜永驻,所以姜若渝见过的大多数修士,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外貌。
若渝腹诽道:没想到天下第一的炼丹师,收徒竟然不看天资!
从他被眼皮赘肉挤成缝的眼睛中,若渝读出了杀气,当即心下一紧,以他如此鲁莽的性子,恐怕凶多吉少。
行简就在一墙之隔的院子内,他不会坐视不理,如今跑到院子里这才是最优解。
和赤五硬碰硬,就如同鸡蛋撞铁板,有死无生。
见他略微有发动功法的趋势,姜若渝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炼丹火焰的温度当真是极高的,若渝感觉到像是块烙铁贴在后背上。
所幸小院的墙不算太高,也就刚到人肩膀那里,摔在地上也不是很痛。
只能说是点背,院子门口的位置被赤五霸占,而直线距离最近。
姜若渝捂着鼻子起身,心想:这么痛,她美丽又脆弱的鼻子不能给压趴了吧!
见了行简,她极快地调匀气息,不至于吐字不清,“仙长快救命啊!”
对于门内每个人的仙法气息,行简都十分熟悉。
当嗅到空气中的焦糊味,又见摔成狗啃泥的姜若渝,这两件事理解起来毫不费力。
他夺门而出,就见名少年,竟然能与门内排名第三十六的长老,打得有来有回。
行简顿住,欣赏起少年的一招一势,带丝狠厉、不拖泥带水,这简直是按照他梦中情徒长的。
只有当了师傅后的行简才懂得,能一比一复刻所授功法,且运用起来干练又不失美感的徒弟,含金量有多高。
“你这小友功法造诣很高!”
小友?
姜若渝突然想起来什么,以不优雅的姿势向后脖颈摸去。
不对,怎么只有头发!
她惶恐地跑出,也顾不上赤五是多么危险的人物。
越过行简,她忙扶住从空中掉落的凌朔,急切询问道:“怎么样,还好吗?”
凌朔眸子微转,捂着不慎被击中的左肩,露出双可怜巴巴的狗狗眼,语气里带着委屈,“有点疼!”
行简微愣,方才那个梦中情徒哪去了?
“你小子不是很能打吗?怎么起不来了?”赤五在挑衅后捧腹大笑。
“伤了后辈,你很得意吗?”姜若渝替凌朔撑腰说道:
“不就是仗着多修行了几年,才有那么一丁点优势,不觉得惭愧吗?”
当然,姜若渝也不是无脑地大放厥词,只是看不惯他小人得志的形态。
况且行简在这儿又不担心挨打,不喷恐怕今夜都会无眠。
“你这小丫头到是伶牙俐齿,”赤五缓缓收起周身气焰说道。
行简挡在中间,阻拦他上前的脚步,“赤五,她是府上的大小姐,你……”
“知道,知道了。”赤五不耐烦打断,埋怨道:
“我是什么坏人啊!一个个的,见了我就爬墙跑。还有那么轻的伤,都不可能留下淤青。”
“真的吗?”若渝狐疑问道。
凌朔被问的心里发虚,眼神开始四处乱飘。
熟悉他的姜若渝立马就明白过来,这小子是装的。
“哼,就算他伤的再重,我也能把救回来。”
闻言,两人短暂对视片刻,凌朔立即心领神会,捂着心口哀嚎道:“哎呦!我感觉浑身都要散架子了!”
行简:“好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