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个孙府,听不见一道人声,连脚步声都不曾有,仿若全部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姜若渝心中十分纳闷,不过碍于孙锦雅的警告,她也只在院子里伸起懒腰,无聊地打发打发时间。
顾连芸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清晨的时候天上飘了点小雪,在地上积累了薄薄一层,这会儿踩上去会发出“吱吱”的声响。
若渝听见脚步声,立即用尽毕生最快的手速,写下张隐匿的符纸,拉着顾连芸在墙角蹲下。
因为姜若渝在空气中嗅到若有似无的仙力气息,像是燃烧的焦炭气味,最有可能是火系修仙者。
她脑内浮现一种猜想,难道孙府上下的几百口全都死于他手?
看着姜若渝惨白的小脸,以及额头那层薄薄冷汗。顾连芸察觉事态严重,不觉放缓了呼吸。
此刻的孙府几乎落针可闻,听似只是一墙之隔,实际却隔出几条路来。
“赤五长老,您单独唤锦州出来还有何要事?”
如清风徐月般的男声,话里却送来颗重磅炸弹。赤五的名字像一匹野马,猛地撞进姜若渝的脑子。
赤五,德嘉,未听过的妙法殿殿主。细细回想,姜若渝貌似发现了其中规律。
他们都是不属于自己的那个时代,许是千年以前,属于姑姑的那个时期。
不过姑姑极其不喜那段时期,曾下令禁制宫内教书先生对其相关授课,以及宫内禁制讨论那个时期相关的任何事。
姜若渝对这个的了解,那还是偷偷溜出宫,乔装打扮成为消息不流通门派的好奇弟子,向在执行任务中的昆仑派弟子打探情报得来的。
那个时期可谓是昆仑的天下,无论是文是武各种比试,昆仑派均居榜首。
且与榜第二名的差距,如同隔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当然,它同时也是当下昆仑不可超越的存在。
若论丹药一类,那就绕不开位炼丹大牛屠炼。他的影响至今存在于每个炼丹师的日常。
不知从何处传起,自屠炼以后再无天级丹药。这句话若渝不止第一次听到。
丹药按品质从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在这之前她一直认为玄就是最好的丹药,更上等的都是在忽悠人。
毕竟一颗玄级优品丹药,就可以让修炼者突破僵持许久的瓶颈期。
若是丹药品质更上一层,药效也更烈些,那不是有违天理,要被雷劈的。
这位顶级炼丹师,或许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起名很废。他这一生收过许多徒弟,均以赤炼峰的赤字为姓,按捡来的顺序依次排列。
赤五悠悠然回道:“称不上要事,这是本功法。我看你很合眼缘,特意私下来送你,切莫声张。”
孙锦州很是上道,恭恭敬敬地捧着那本册子,“多谢赤五长老挂心,锦州定不负您这份心意。”
没听到赤五的回话,只有渐远的脚步声。
跳脱的女声却如鬼魅一般,在耳畔响起,让若渝瞳孔一震,“就说你不是顾晓雾吧!”
姜若渝僵硬地转过脑袋,应对之词卡在嘴边。
顾连芸就先发制人说道:“别急着反驳,首先,顾晓雾可不会画什么纸符。”
她眼底显露几分狡黠,“再者又说,我不关心你是否是真的顾晓雾,前提是你不会影响我本来的生活。”
听了这番话,姜若渝宛若静止一般,没有做任何回应。
顾连芸起身抖落肩膀的积雪,不屑对地上的人留有任何眼神。
有点意思。
当姜若渝选择使用出符咒时,就已经料想到了这幕。至于能有此感悟,是因为她的态度,竟然没有震惊。
“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若渝感叹。
不过这也反面证明,在这个世界里,暴露身份也没什么不妥。
若渝紧随其后,她们虽心怀各事,却同在同一屋檐下恭候着孙小姐。
孙锦雅回来时的面色很差,那来回转的眼珠,像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如果我能答应你的条件,你能许给我什么?”
孙锦雅不在绕圈子,犀利的言辞,反而让若渝欣喜,她不假思索地接道:“莫围的真笔。”
“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孙锦雅保险起见,要她拿出证据,“我总要看看你给的真笔是真是假。”
姜若渝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张纸,那是以防不时之需拓印下来的印章,“莫围之印”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孙锦雅顿时喜笑开颜,因为不管给的画是不是真笔,但只要盖上这印章,那就只有是这一种答案。
孙锦雅像是换了副面孔,“我同意了,你打算怎么做?”
探查脑海深处的记忆,不可能不有损身体,若渝不想就这么让人稀里糊涂地被伤。
“我先说好条件,你在答应也不迟。”
孙锦雅扭过头去无所谓的落座,在她眼中没什么是比获得一幅名师真迹更重要的。
“我受人之托,需令当日的画展重现。”
姜若渝忽视孙锦雅僵停的动作,以及震惊的瞳孔,继续说道:
“我会先画张符纸,烧成灰烬我们二人送水服用。之后我和你会意识弥留,待一柱香我截存那部分记忆后,便可醒来。”
听了这么多,孙锦雅却只有一个问题,“你同我喝一样的水?”
若渝“嗯”声应答。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担心,孙锦雅还补充句,
“哪有人会让自己平白无故被伤?”
姜若渝耐心解释,“我已经适应了使用符咒的眩晕感,况且不能说完全没有身体负担。”
对此,孙锦雅只是摆摆手,“你可真是会小瞧人了,别跟个老妈子似的婆婆妈妈,快一些画符吧!”
“如此最好。”
若渝不再费口舌,将画好的纸符在备用的碗中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