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简没有必要去圆这个谎,更何况他当时也不在场。
若渝挠了挠鬓角的头发,难道她还真是妙法殿殿主?
收集的情报有误!
行简干咳几声,为强行挽回脸面,半带玩笑说道:
“知道师妹收贤徒心切,可这也不能见一个打一个啊!这不师兄这才刚安慰好一个。”
顾连芸恰在此时在他身侧露面,不经意挽起鬓角碎发,露出较好的面容,她道:
“道长,她与我都是城内的普通百姓,您不是说了,依照你们的规矩,无论因何都不可对平民出手!”
她字字说得铿悭有力,令遥歆假意都忽视不得。
蓝衣小童接收旨意,开口:“她与你当然不同,她已有修为根基,不再是个平民!”
想着在茶楼里就差点被诓骗,顾连芸秉持着怀疑的态度,看向曾主持公道的行简。
“她是有些根基,不过师兄已与她有约在先,师妹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不要破了规矩。”
根骨极佳的苗子百年难遇,即使对方是代掌门,遥歆也不想在此时放手,
“行简师兄,你门下弟子繁不胜数,何必与我争夺这一位?”
行简摇头,“谁说是她当我的徒弟,我是给我的小徒弟找了个小师傅。”
短短一句话,令遥歆皱眉思索许久,去分析句子内的含义,“师兄莫不是让人骗了,内丹损毁的人又怎能再次修炼?”
行简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正经起来倒有几分代掌门的威严,
“修不修炼的又能怎的,花费些修为又能怎样?人若是只为了目的而活,又有几件事不多余?”
昆仑内谁人不知,堂堂下任掌门人竟然有个法力全无的小徒弟。
近几年不知内情的新弟子,连师徒恋这样风言风语都能传出。
不过,她又怎会不知,曾经门内最具声望的大师兄,是如何到了如今这副吊儿郎当,担当不起掌门重任的样子。
不过穆青云这孩子,也算是遥歆看着长大。眼看着一个人从才华横溢到落入尘土,谁都不免唏嘘。
当年因为行简对弟子太过严厉,导致青云这孩子格外的想要证明能力,独自跑到偏僻险境,被外邦人刨出内丹,这辈子都不能再修行。
行简对此心中一直有愧,这些年来光是遥歆听说他被骗的经历就徒增心烦。
可他本人却一点不儿受影响,反倒乐此不疲地寻找这一奇迹。
遥歆深知劝不动这头倔驴,只好放弃收徒的打算,她道:“那就祝师兄此次定能成功!”
说罢,她带着声势浩大的队伍,去进行每日必不可少的任务——巡街。
若渝走到他身侧,悄悄地问道:“我们说好的不只有画符,什么时候又多了修复丹田的这一条?”
行简又恢复到原先闲散的样子,“当然,一切还是按照最开始的条件来,小道又不是那种惯会骗人的人。”
他又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做到在一夜之间就筑好根基的?”
“这不是您给的修为起的作用嘛!”
这是在法器内,贸然暴露不知会有何风险。若渝扯了个谎,希望能够糊弄过去。
行简默不作声,观神态似是在思虑话的真假。
好在,顾连芸及时打破沉寂,“仙长,出来的时间久了,怕母亲担忧,小女就与姐姐先行回府。”
行简颔首,没有提出疑虑。
二人相伴走出一大段路,若渝观摩拉开的距离差不多了,便停下脚步道:
“你先回去,我还有些答应别人的事没有完成。”
顾连芸没同意,也没赞成,她始终跟在后边。
姜若渝也没管,她觉得收集烧焦的碳渣,应该也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还原它们生前的面貌。”
说的言简意赅,因为姜若渝觉得,能被妙法殿殿主看上的人,不会对修行一点都不了解。
“那要做什么?”
“完成那人的心愿。”
“什么人?”
“画师莫围。”
姜若渝被问的有些不耐,她本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还有这个人的问题真的很多!
“那……你要怎么做?”
若渝深吸口气,正要发作。
可当她转过身,看到顾连芸那真诚的双眸时,还是按捺住了。
她心中默念句:“又不是在调侃自己,只是真的好奇!”
“还没想好,只能先试试看。”
“嗯……那是得费好一番功夫!”顾连芸摸着下巴,边点头边自言自语。
“一共将近六七十幅画,摆满了三间相通的客室。”
若渝敏锐的捕捉到了信息,“你看过画展?”
“当然!”
“那你还对画有印象吗?”姜若渝重燃丝希望。
“我都没有看完。”
顾连芸今日的话很多,姜若渝从她身上不再只感到冰冷,是很有感染力的活跃。
有个念头在心间一闪而过,难不成她的芯子也换了?
连芸歪了歪脑袋,继续说道:“你忘了?我与母亲在画展不足半柱香的时间,管家就来通禀,说你晕倒了。”
想不到在这个世界里,不过短短几天就养成个习惯。她话音未落,若渝的一句抱歉就脱口而出。
顾连芸明显呆住一瞬,说道:“你以前可不会说抱歉的。”
这种事怎么能轻易承认!
若渝倒打一耙说道:“你以前也不会和我有这么多话。”
两人相视一笑,若渝恍惚间觉得,这是同类之间对的暗号。
“其实还要谢谢你的。”顾连芸话里还带些笑音,“若不是你突然晕倒,我们也不会逃过火灾,还捡回条命来。”
若渝尬笑两声。
这个记忆怎么也没有,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以及对顾连芸正直的形象。若渝没有怀疑,确信了这段记忆。
因此,姜若渝立即回道:“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