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刮起飓风,以阵法中的若渝为中心点,风裹携着沙土,抽到脸上是火辣辣的疼。
若渝吃痛,紧闭双眼,默念字诀一刻也不敢停歇。
仙长的仙法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眼,事先画好的法阵泛出耀眼的金光。
至此,两人的首次合作完美的降下帷幕。
凌朔快步扶起若渝,她连连摆手道:“放心,这小小阵法,本小姐手拿把掐。”
吹嘘的话说至一半,阵眼处凝聚出颗灰色气焰,它自主分裂三等分钻入三人识海内。
若渝再睁眼时,眼前换了副景象,仿佛世界都蒙上层暗纱。
是那个画师莫围的记忆,这人是得有多消极,能令环境都被他的潜意识渲染得如此萧条。
“吱呀!”破碎木门发出哀嚎声。
莫围对此并不意外,他推门而入。
荒草丛生的破败小院,竟也不嫌弃。
以他花盆都镶金边,嵌玉石的风格,若渝不由得心生疑惑。
“余兄,可在家中?”他连着唤了三四声,均无人响应,便径直进入屋内察看。
在若渝诧异的目光下,莫围熟练地拎起木桶和水瓢,走进田里给瓜果浇水。
他的这一身梧枝绿儒衫装扮,就像个有钱人家里爱读书的少爷。
说他务农,别人怕不是会说:“编瞎话也不打草稿。”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木门再次嚎叫出声,“哎!莫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来人是位年轻小哥,看装扮就知道是在饭馆里打杂跑腿的。
莫围热情地打着招呼,“余兄,今日散值早了这么多!”
这位余小哥将提着的东西扔在一边,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抢过莫围手中的水瓢,
“昨天傍晚观到了朝霞,俗话说朝霞不出门,今天会下雨,余兄不用再给菜地浇水了。”
闻言,莫围有些不好意思,羞愧地解释道:“这不算算日子,后山的花差不多都开了,想寻个时间再看看余兄的画技。”
“这有什么好看的。”余小哥连连摆手,他强装不在乎地说道。
“要看的,余兄当日在用块布在餐桌上的廖廖几笔,就已展现神韵,至今还从未见过余兄的一幅完整作品。”
莫围恳切地说着,他的目光溢出对画的痴迷。
余小哥只是笑了两声作为回应,尽管克制,但还是能听出心情愉悦。
“今日饭馆没什么生意,老板就允许我带回几样剩余的食材就抵工钱了。”
“那他这不是想赖工钱!”莫围替他打抱不平。
余小哥摇摇头,神情有些无奈,“只是一天的工钱而已,况且我们用过饭不是正好可以去到后山绘画?”
窥视许久了的若渝,依旧没有解开半分困惑。
这画面不是很温馨?怎么情绪还会如此低沉?
脚下的地骤然软趴趴的,如同踩在水球上,虽不会下沉,但也很难站稳。
情急之下,若渝被谁扶了一把。
是凌朔,但他为何没有进入莫围的回忆?
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滚滚浓烟扑面而来,尽管是幻象不会影响到若渝,她却还是下意识捂住口鼻干咳几声。
“余兄那是我传家玉佩,还是我去吧!”
余小哥面露严肃,呵斥道:“我熟悉山路,腿脚快,你去山下等我。”
说罢,他便义无反顾地冲进火光中。
随后景象再次扭曲,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姜若渝事先有所准备,因此堪堪稳住了身形。
“余兄这…这是什么?”莫围指着会动的画作,恐惧地连连退却。
这回的面孔姜若渝很熟悉,是摊主,也是那罪魁祸首。
这次她知道了,摊主的脸为何那样可怖,准确的说是融化的五官粘在脸庞。
“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余小哥此时的神情,疯癫以初显端倪,
“你不是也说我很有绘画天赋吗?为什么这次的机会不能分我呢?”
“余兄,你冷静点。”莫围企图安抚他的情绪,
“这次的画展我准备了很久,我不能让这几年的心血白费。我们可以在办下次展览,这样还有充分的时间去打磨作品。”
“你还是不肯同意,”余小哥冷笑着,笑声阴森,令人生寒,“果然,你和他们一样,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
他没在管莫围继续说的话,执拗地秉持着自己的观念,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接着莫围被困在了画里,那画若渝清楚,无论是锋利的羽翼,还是夸张的甩头小草,都不会让这个文弱画师活过一柱香的。
退出幻象后,若渝心思复杂地看着法阵中心渐渐显现出的人影。
她本以为形成魔气的,都会是十恶不赦之徒。
不过做错事就得认,她低垂着脑袋道:“对不起,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你大打出手。”
“无碍的,就我这副鬼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如此的吧!”
莫围反而为若渝开脱,听了姜若渝更加的无地自容,誓要帮助他,弥补自己的犯下的错。
画师莫围率先破开沉寂的氛围,“各位本领高强,能否拜托你们一件事,帮我把画展恢复原状?”
姜若渝出于愧疚,想都没想就颔首,接下这份委托。她详细询问道:“需要展览的画作在何处?”
“都被火烧没了。”
许是画师莫围现在是由一团黑雾构成,做不出任何表情,所以不管他说什么,神情都是淡漠如常。
“什么!”若渝拍案而起,声调也在不觉间拔高了许多,“他还把你的画都烧光了?”
“想必你们都已经看过我的记忆了,”
莫围没有情绪地陈述着事实,“但这不完全都是余兄的错。时至今日,我才能理解当时余兄的遭遇。要是当时……”
他无端晃动两下脑袋,平淡的语气却给人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算了,过去了就不提了。
这位姑娘你不必因为自责就答应我的要求,况且你也不是第一个,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就朝着我扔东西的人。”
他说罢,用力地踏在地板上,动作像是在寻找什么。
若渝默默让开位置,看着他在个角落打开地板内的暗格,取出一小盒金灿灿的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