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丹棠微笑：“几位爱卿虑事周全，忠心可嘉。”

“族中流言就有劳几位族老，好好管束，肃清源头。若再有此等妄议君上、诽谤重臣之言传出，无论出自杜家何人，朕必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三人神色微变，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天威难测，他们也不敢再进一步逼迫，只得躬身应道：“老臣遵旨，定当严加管束，不负陛下所托。”

“退下吧。”

她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以绝谁的后患？杜家的？还是她谢丹棠的？

前世的杜雪溪尚不能逼迫她，今生的天下人也不能逼迫她，区区几个老头子！她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情需要重新安排了。

这皇宫，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

她谢丹棠的声音。

……

【还好赫连鸣玉来得早。】小引说：【现在守卫加派了一倍，十二时辰轮值。若她现在来探查，怕是要被谢丹棠细细切作臊子了。】

‘嗯哼。’

那边赫连鸣玉出了宫禁，踏上天街，心境意外豁达非常。她很快找到杜云衡，称她已查得清楚，杜雪溪确是病逝无疑、

“与其沉溺伤痛，四下寻访些不着边际的传言，徒惹是非，不如放宽心怀，往前看。杜家未来还需要你支撑。”赫连鸣玉道：“毕竟你们这一代，除了你也没几个顶用的。”

“你说的我也明白。”好在杜云衡看起来是信了。

他们熟知彼此品性。

赫连鸣玉知道杜云衡是愚忠之徒，所以根本没有招揽他的心思。不提国别，杜云衡也非她能共谋大事的枭雄。

临别，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杜家人都是如此吗？”

“什么？”

“一旦认定了效忠的君主，刀山火海，九死不悔。”

看杜雪溪的情状，她并不怀疑谢丹棠在他面前是个暴君。

话音落下的瞬间，赫连鸣玉就意识到自己可能多言了。但话已出口。

“……你一定见过他。”杜云衡说：“他没死。他在哪里？”

“你少添乱。”

“……”

“轻举妄动只会害了你自己和你的家人，你只需知道他如今至少性命无虞。至于在哪里，我不能告诉你，对谁而言都绝非好事。我之所以能见到，也是机缘巧合，且绝无可能再来一次。”

杜云衡牙关紧咬，半晌才道：“陛下真是……”终究没有说全，找不到合适的词。

“可抛开杜雪溪之事不谈，你认为今上如何？”赫连鸣玉问道。

杜云衡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赫连鸣玉不待他回答，继续说下去：“我自北疆来，一路所见，大周境内虽有天灾兵燹之余波，但吏治大体清明，民生正在恢复，边关虽有摩擦，却无大战。这其中当然也有杜雪溪的功劳，但如今他‘病逝’，今上以女子之身临朝，不过短短时日，便能稳住这骤然失去肱骨的朝局，平定内外潜在的不安，虽有雷霆手段，亦不乏怀柔之策，恩威并施。至少对天下臣民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