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一身毛病治了个把月。她出院后,张楚岚把她丢给了同事,自己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刚开始的时候,张灵玉还隔三差五给他打电话。张楚岚从来不接,也不回短信。
不知道是因为年关将近还是什么。闹事的异人变多了、能力也变得五花八门起来。尽管有冯宝宝坐镇,张楚岚也还是觉得心力交瘁。
风沙燕的话总是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除此之外,自从那条短信过后,那个神秘人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一个忙碌的下午。张楚岚接到了从系统内部打来的电话。对方是另一个区的小高层。他在电话里把张楚岚骂得狗血淋头。
张楚岚和冯宝宝赶到的时候,夏禾正坐在保安室里,脚边靠着个小小的行李箱。来来往往的人都挤破脑袋想往里看。负责人黑着脸,指着夏禾对张楚岚说:“是你把她塞我这儿的吧?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给我把这女人弄走!”
他破口大骂:“妈的!一颗老鼠屎,坏我一锅粥!老子给你兜底,我的年终奖谁来负责?!”
张楚岚双手合十,拼命道歉。他看向夏禾,夏禾朝他耸耸肩膀。
“好好好,您别上火,人我带走。不管做了什么,我替这丫头给您赔不是!”张楚岚塞过去两条中华。“等年会我给您再带瓶茅台来!”
张楚岚从凳子上拎起夏禾,夏禾拖上行李箱,两人推推搡搡地进了车门。
回去的路上,夏禾一路无言。张楚岚唉声叹气,烟一根接着一根。
到家了。他回头:“喂 ,你……”
夏禾拉开车门,抱着行李箱一头扎进了院子里。
嚯,脾气一个比一个大。徐四说得没错,他这捡商挺独特啊!
路上听到那丫头肚子在响,张楚岚就打电话叫了快餐。饭早就送到,现在已经凉透了。他重新热了饭菜。
张楚岚朝窗外看去:夏禾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树下涂指甲。她的箱子摊在地上,里面只装着两套崭新的工服。
张楚岚拍拍冯宝宝的肩膀:“宝儿姐,你先吃。”
冯宝宝点点头。
张楚岚静悄悄地溜了出去。
夏禾涂得很认真。每涂完一层,她都会把腿伸到阳光下晾上一会儿。夏禾盯着自己红彤彤的脚趾。张楚岚坐下来,夏禾挪开了。
“咋回事啊?”张楚岚问。
“说了你又不信。”夏禾开始涂自己的手指甲。
张楚岚说:“挺好看的。下午我休息,上街给你多买几个颜色回来玩?”
“不要你管。”夏禾又挪开了一点。
她一层又一层地往指甲上刷红漆,可指甲油质量不好,干不透,怎么涂都是坑坑洼洼的。张楚岚捏着烟,静静地坐在原地,直到一阵风吹来细微的啜泣。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就只会说大话。”夏禾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到手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到最后又是我的错。”
张楚岚蹭过去:“有人欺负你?”
夏禾还是不讲话。她抹干眼泪,起身走进了厨房。
张楚岚叹了口气,替她把东西都收拾干净。手机响了,是徐三的工作号码。
“老天师要出关了。新年龙虎山会办仪式,你带着宝宝去探探路?”
“行。到时候我去一趟。”
“和张灵玉保持联系。”
“我知道。”
张楚岚收起手机。他透过窗户,看见餐桌前,夏禾捧着饭碗,肩膀一抖一抖的。冯宝宝看向他,张楚岚摇摇头。他抱着箱子走进屋里,对冯宝宝说:“宝儿姐,走喽。今天赶时间,咱就不休息了?”
“哦。”冯宝宝点点头。
张楚岚转向夏禾:“你去睡会。晚上可能要和我们出去一趟。张灵玉那屋归你了,下午有空自己收拾收拾。”
夏禾憋红着脸。听到张楚岚这么说,她看上去松了口气。三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夏禾问:“那我以后能跟着你吗?”
“那还能咋办啊?”张楚岚耸耸肩,“先去休息吧。以后的事情等我们下班后和你细说。”
凌晨两点多,夏禾被冯宝宝从睡梦中叫醒。她穿好衣服,迷迷糊糊被推上了副驾。
破天荒地,今天轮到张楚岚掌舵。夏禾揉着眼睛,后座上传来呜呜的怪声,她下意识想要回头,张楚岚掰过她肩膀:“等到地方再看。”
夏禾清醒了一半。她点点头。后视镜里,张楚岚的眼神冷冰冰的,她的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车子一路驶向郊外。
窗外车影稀疏,树木飞驰而过。后座怪声不断,夏禾渐渐变得不安起来。
“我们要去哪儿啊?”
她搓着衣角,脑后冷汗直冒。
“马上你就知道了。”
“我我我……我错了。”夏禾磕磕巴巴地抠紧门把手。“张楚岚,我错了。我走还不行吗?我不要你管我了!”
“你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东西?”张楚岚看着路,见缝扎针地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为什么,夏禾突然就安心了下来。张楚岚打开收音机,音响里断断续续传出老掉牙的舞曲。
他们下了高速,上了山。车停稳后,夏禾向外看去:一个个坟包远远近近地鼓在眼前。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张楚岚打开门,冲女孩招呼道:“出来吧。别害怕,真不害你。”
夏禾战战兢兢地握住了张楚岚的手。
冯宝宝从后座跳了下来。她撅着屁股,从车里拖出两个麻袋。
冯宝宝撕开麻袋,露出里面脸色煞白的男人。俩男人都穿着哪都通的工服,被伞绳捆着手脚,一人嘴里塞着一条内裤。
夏禾看看张楚岚,又看看冯宝宝。张楚岚拍拍她的肩膀,对冯宝宝说:“宝儿姐,给他们解开吧。”
冯宝宝卸下肩上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三双手套和一个小钩子。她用钩子勾出男人嘴里的布条。学着张楚岚和冯宝宝的模样,夏禾也戴上了手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布条辅一拿开,男人们就异口同声地求饶起来:“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大哥,姐姐——”其中一个看着夏禾,“小禾妹妹,我再也不敢了,您替我们求求情。我错了。我、我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女儿呢!”
张楚岚跳上车前盖。他盘起腿,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是他俩不?”张楚岚问夏禾。夏禾咽了口唾沫,她一直在出汗。看着张楚岚的眼睛,她狠狠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