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这场混战的是来自风正豪的一记耳光。

风沙燕被抽得满嘴是血。她坐在沙发上，倔强地拧着脑袋。

“道歉！”风正豪命令道，“和冯姑娘道歉！”

“算了算了。风董您别上火，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张楚岚拦完这个拦那个，他心力交瘁，恨不得自己能在刚刚的混战中被谁一拳打晕。徐家兄弟和他一起陪笑：“就是就是。风董您别生气了，孩子们懂啥啊。”

风正豪正色道：“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知道。莎燕，你给我站起来！”

风沙燕哼了一声。她垂着眼睛，手指搅在一起。过了几秒钟，她缓缓地站起身来。风沙燕走到冯宝宝面前，咬牙切齿道：“对不起。”

冯宝宝眨眨眼。“哦，晓得了。”

“行了行了，说开了就好。”张楚岚打圆场，推推搡搡地将冯宝宝偷偷挪开。

张楚岚挡在父女俩之间，手伸向风正豪：“风董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张楚岚，谢谢您这么照顾我。”

风正豪回握住张楚岚的手。他笑眯眯的，表情十分和蔼。

“你是个好孩子，我没看走眼。抛开这次误会不谈，楚岚，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

看着一地狼藉，张楚岚“哈哈”干笑两声。他回道：“风小姐这么漂亮，我当然喜欢。但感情嘛……不能强求。毕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不是？”

“没给你留下坏印象就好。感情和习惯都可以慢慢磨合。叔叔是过来人，你听我的总没错。”风正豪满意地点点头，“听说你现在还住在公司的宿舍里？要不然这样吧。我给你划套房。天X名苑怎么样？我在那有个平层，你先凑合着住一阵，和莎燕从邻居做起？”

张楚岚下巴都要惊掉了。天X名苑是本市著名的豪宅小区，一套房千万打底。把他当黄金卖，他都买不起里面最小的户型。

见张楚岚不回答，风正豪笑意更深。他问女儿道：“莎燕，你怎么说？”

“我听您的。”风沙燕站在原地，血迹凝固在嘴角。她冲张楚岚挺起胸膛：“张楚岚，我还挺不错的吧。”

“风董……”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张楚岚头疼欲裂。

“不行！你女儿根本就不喜欢他！”张灵玉拽着张楚岚的胳膊往身后扯，“你为什么要强迫她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咳咳……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张楚岚踹了踹张灵玉的鞋跟。张灵玉看过来，张楚岚挤挤眼睛。

张灵玉想了想，扭头又道：

“不、不行！张楚岚不喜欢风小姐！强扭的瓜根本就不会甜！”

张灵玉说得更加理直气壮。张楚岚松了口气。

好孩子！没白养！

他假情假意地捂住张灵玉的嘴巴将他拖到一边。张楚岚猛戳张灵玉的脑袋：“乱说什么呢？你个小混账，少在这里坏我好事！我不和风小姐结婚，难道我和你结婚啊？”

张灵玉愣了一下。突然睁大了眼睛。在那个瞬间，张灵玉的眼神亮得吓人。

张楚岚心头一颤。他别开视线，一掌拍上张灵玉的肩膀：“滚蛋，少在这里坏我好事。”

张楚岚对风正豪点头哈腰：“风董，您别和他计较。小孩儿能懂什么？要不这样，您留我和风小姐单独谈谈？”

风正豪笑得很和蔼：“当然可以。年轻人的事情还是得靠你们自己解决。”

他的视线从张楚岚转到了张灵玉身上。“这位小兄弟看着很眼熟。请问您师从何处？”

“天师府，张灵玉。”张灵玉抱拳，他垂下头，腰杆挺得特别直。

风正豪眼皮一抖。他看看张灵玉，又看看张楚岚：“我就说呢！原来是天师高徒啊！楚岚，我还真没看走眼！来当我的女婿吧，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再说，再说，都好说。”张楚岚“嘿嘿”笑着，好歹送走了这几尊大佛。

他关上门，长长舒了口气。风沙燕站在角落里，两人相顾无言。

“张楚岚。如果你真的想和我结婚，不如……”

“停，停，停！”张楚岚用食指戳着手掌心，“风小姐，我好不容易才哄走他们，您也别演了。都坐会吧，我快要累死了。”

他瘫坐在一地狼藉里。过了一会，风沙燕也坐了下来。

两人静悄悄地喘着气，风沙燕说：“谢谢你。”

“谢什么呀，愁死我了。”张楚岚揪着头发：“你说，阳//痿、克妻、同//性//恋……用哪个理由你爹放过你的概率能大一点儿？”

风沙燕笑起来。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递给张楚岚。

张楚岚接过，风沙燕替他点火。

“张楚岚，你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张楚岚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风沙燕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张楚岚说，好吧。

他们肩并肩靠着，静静地抽完了手中的那支烟。

和风家父女告别后，三人开车往家走去。张灵玉一路都很沉默。进家门后，张楚岚支开冯宝宝，他拎着张灵玉，把他揪回了房间里。

“想问就问吧。”张楚岚说

张灵玉瞪着他，从上扫到下。张楚岚面色如常，眼睛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

“你真的要和风沙燕结婚吗？”张灵玉问。

张楚岚摇头，“不是这个。”

张灵玉咬着嘴唇。

“那个功法……就是你推开我的那一下。”张灵玉吸了口气，“是雷法。没错吧？”

“张楚岚，你到底是谁？”

嘘。张楚岚竖起手指。张灵玉一向听话，现在也不例外。张楚岚挨着他坐下。

“对，是雷法。知道了就行。别惦记、别再问。这件事情就让它烂在你的肚子里。懂？”

“可——”

嘘。

“我明天会送你回龙虎山。”张楚岚宣布道。

“凭什么啊！”张灵玉一跃而起。张楚岚静静地看着他，反问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偷偷见那丫头？”

张灵玉说不出话，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张楚岚继续道：“你越界了。我不能对你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算你小半个师傅。我不能放任你做出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我没有！”张灵玉慌忙解释道，“我没有，我只是，我真的没有——”

“你跟她做什么都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能害我。”张楚岚打断他，张灵玉一怔，张楚岚继续说道：“你现在越来越不听指挥。你自己算算，这几个月你做了多少出格的事情？别人看在眼里，只会觉得是我带坏了你。”

张楚岚命令道：“不想让我倒霉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今晚我会亲自把你送回山上。”

张灵玉哑口无言。他坐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张楚岚，眼眶一点点红了。张楚岚起身，从柜子上挪下行李箱踢到张灵玉面前。张灵玉开始掉眼泪。他的泪水劈劈啪啪地砸在行李箱上。

“岚哥，我错了。”张灵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