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预警:今天更新的部分,有提及一两句小李之前谈过的恋爱。
个人认为,小李因为见过了更多的人,才更能确定刘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这些经验,他也更容易辨别自己的感情是单纯的喜欢,还是爱意。
不能接受的朋友请不要继续阅读。】
李常昭得授绯袍一事早传遍道政、长乐两坊。
此前结识过的、打过照面的、闹掰过的狐朋狗友,大早晨就在李府门前等着,各个都说此前和李中候一块儿拼过酒,品过茶,画舫阁楼里听过曲。
“李叔,我们常来的,从小元景就跟我们一块玩…”
“欸,让我们见见李使君呗?李——使——君——”
“去,去,别在这堵着。”李忠听得耳朵吵,见不得这一群纨绔子吊儿郎当地堵在门口,想尽办法撵走几个,只是奈何不了那些名门子弟。
也怪不得老管事,李怀振一早就去校场了。家中只有女眷杂役,儿郎君又才是个五六岁的小儿,谁说话也没分量。那李常昭更提不得,更是跟门前各路豪侠是同道中人。
李常昭人在卧房,美滋滋地听了一早墙外的热闹,都是夸他的,赞他的。这才磨磨蹭蹭顶着一头乱发洗漱。穿上圣人御赐的绯袍,束袖系得妥帖,再挑一条金玉样式的昂贵革带,锦衣皂靴,风风光光地出门去。
他收拾完自己,嗅到一股饭香。
一盏小陶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有牛肉的香气从炉盖边沿传来。下置炉子,火苗不大,只是小锅底下有些熏黑了。
阿耶不管他吃不吃饭,李忠送饭早,心思不够细,不可能用炉子热着。想必是简姨娘来了一趟,还特意用小炉加热,烘着肉羹,生怕李常昭一觉睡醒饿着肚子。
混着混着开始办案,办着办着圣旨临门,他也是日子越过越好了。
李常昭心中感慨,伸手揭盖,又不小心让锅盖烫了一下,连忙吹吹手指。换做平常,他早急着和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们招摇过市,来一局蹴鞠,再去打打马球……
只是昨日高公公格外嘱咐了,此案务必要快,幽州路远,他今晚夜里就要动身。更何况幽州之地,乃是广阳国故土。
无论如何,这一路都势必撬开刘二郎的嘴,探透他的老底。免得这千年老鬼总从容不迫,神神秘秘。李常昭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既然喜欢,又有心追求,就要用上浑身招数来。
先辨其喜好,投其所好,再看看其人心中所求所惧,视情况调整策略,不可肆意冒犯,又不能太过规矩——才算是情场高手。
李常昭制定完情场军策,心满意足。又对着镜子端详一番,再用小刀修修面,下巴和嘴角的青茬冒出来了些。前几天连轴转,来不及修面,恐怕有损颜值。今天得打扮一番,上门请刘二郎吃宴去。
他刚迈出门,便叫挤在房前的酒肉朋友们一把逮住胳膊。
“你这李元景!升官了也不和兄弟们说说,”其中一个姓杨的小子不顾李忠阻拦,大步进了府内,手肘一别,搂在李常昭肩膀上,“哥哥们如今不如你职位高,瞧不上我们了?真不够意思。”
李常昭双手拢起,笑嘻嘻地行叉手礼:“哪里敢,哪里敢!诸位都是挺直腰板花钱的大爷,小弟今天是比不上了。阿耶断了我吃喝的银子,这不是得劳我想办法去挣呢。”
另一个姓贺的也追上前来:“李使君,庆祝你升官,咱哥几个叫上刘晏,去吃酒听曲?平康坊这两日又有新胡姬,说是大食来的…”这人眼神一眯,话锋一转,“你要是有喜欢的姑娘,一道带来?”
李常昭任由他俩簇拥着自己,只觉左右“护卫”在旁,走路也走得有气势:“贺明远,你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知道你早早成婚了,我呢,别说喜欢的姑娘了,娘子们一听我大驾光临,都巴不得避着我走。”
此言非虚,李常昭虽然没有拙劣至斯,但也少有闺秀会喜欢这等交结三教九流、成天不务正业的风流浪子。
贺明远往他胸口上一拍:“没办法,瞧我们李使君这一张俊脸,气势在前,哪里有人敢近身?”
李常昭被他们吹得满面春风,就随着一群人往平康坊去,途中不忘把刘晏揪出来。刘晏本来在书房阅卷,突兀地被薅进饭局里,手里还拿着一卷孤本。
“李中候这次当了李使君,官威就是大了。”刘晏抱怨道,“前几天你是一点也不问我如何,光顾着和你那好二郎卿卿我我,可是我刘晏一个人帮你羁押人犯啊!”
李常昭也拿手肘搂他的脖子,一行人竟如连环锁,一个搂一个地在街上碍事:“好刘晏,这不是证明你更厉害了?努努力,以后我这中候的位置给你坐。”
“什么二郎,李常昭,你不会又谈了个…”贺明远爱八卦,耳朵一竖,追着他问,“那是个什么样的郎君?长得如何?家世在那?你这真是荤素不忌,男女通吃,有福气。”
李常昭神神秘秘道:“杨国舅的座上宾!”
“谁啊?”那姓杨的正安排座位,闻声也凑了过来,“三叔成天那么多座上宾,哪有几个真能入得了他的眼。”
坏了,脑子一热卖弄错了。李常昭一拍脑袋,忘了这姓杨的——杨晙,和杨相是沾亲带故的关系,还是个右卫率府胄曹参军,常在卫率府走动,什么人没见过……
“哥哥高看了,确实不可能入得了杨大人的眼,也算不得是什么知名人士。”李常昭打哈哈装傻,准备趁着上雅间的功夫糊弄过去。
“你快说。”杨晙的兴趣也被调动起来,铁了心要问,他年纪最长,发话起来难以搪塞,“兴许我真见过呢。”
刘晏两手捧着孤本,正全神欣赏,也没有过脑子就答了:“就那个蓟县梓匠,刘二郎。”
“刘晏!”李常昭本来好不容易维持的神秘,被刘晏不小心捅了个窟窿,面子上挂不住,从碗里捡起酸枣丢他头。
“哎哟…有什么说的不得的!”刘晏捂着额头,从书后边抬起眼睛看他,“你不是还谈过教坊内人和优伶…这有什么稀奇…”
李常昭满脸涨红,讷讷道:“这不一样,二郎他…反正、我没那意思!我没把他当那种,他必然不可能是跟我耍着玩的……”
“那个啊。”杨晙懒得转头,眼睛望着厅中旋舞的胡姬,“手艺不错,可惜到现在一面都没见到。别说是三叔的座上宾,也不见得三叔想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