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行,”左承有点儿尴尬,“不常在这边儿……”
“关你什么事儿啊,”关姐啧了声,“又没看上你,你麻溜走。”
“我……看着买点儿啥,”闻岂说,“进去逛逛,没来过。”
左承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
“您听见他跟我说话了吧,关……姐。”闻岂跟着关姐进了店里,店里都是些瓶瓶罐罐,还有个冷鲜柜放着各种各样的大块奶酪。
“跟左承瞎叫,我才十九,”关姐往小沙发上一坐,朝旁边拍拍,“你坐。”
在电玩城待久了,闻岂都快忘了正常做生意的店是可以有个沙发的,反应了会才在沙发上坐下。
“还是得叫姐,看气质。”闻岂笑笑。
“左承挺看重你的,不知道是哪种看重,但反正我看出来了,”关姐直接说,“不过他这人拧巴。”
闻岂盯着关姐的丸子头,有点儿恍惚。
看出来什么了这一个两个的。
跟魏野俩半仙拼起来能直接飘天上去了!
自己还没倒腾清楚呢!
“哦,我妈是心理咨询师,之前他买东西来聊过天儿,”关姐补了一句,“是搁外边儿随便闲聊的啊,我也在场呢。”
闻岂点点头。
“他跟我妈分析过,最后结论就是他有点儿恐惧型依恋,”关姐接着说,“我不知道他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儿,但他现在那个老板对他也是时好时坏的,他就会觉得能依靠的人也会带来恐惧和痛苦,导致有点儿预支痛苦了……我估计他父母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关姐说了一大堆,闻岂听懂了四个字。
预支痛苦。
没法沉浸在此刻的安稳中,而是担心有一天,整个世界会再次回到混沌和黑暗中。
“反正我说这些就是让你俩……别有什么误会,”关姐一摆手,“哎烦死了我多余管你俩,自个儿看着办吧!”
“谢谢姐,”闻岂站起来,“真的谢谢。”
“快走吧快走吧,”关姐说,“一会儿左承拿着刀进来了。”
闻岂出了门,在门口蹦了两下才往左承那儿走。
缓缓情绪。
“聊什么了?”左承问。
“聊香料能不能当沐浴露,”闻岂眼都不眨,“和奶酪与牛的血缘关系。”
“你有病么。”左承乐了。
“左儿。”闻岂叫了他一声。
从上次叫了他厨神小左之后,这口癖有点儿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
基本是超过小黑虎仅次于左五毛的地位了。
念起来太顺口了……
左承转过头看着他。
“先跟你道歉啊,中午亲你那下是我有点儿……”闻岂微微皱了皱眉,“色胆包天激情犯罪了,对不起啊。”
“不用,”左承笑笑,“挺符合你个性的,不憋着。”
“你这话说得跟我释放什么了似的……”闻岂也笑了,“你刚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也都听懂了。”
天色擦着擦着已经全黑了,路灯充当的余晖昏光揉着暮色,把路口罩得暖乎乎的。
“如果我现在给你个什么承诺,说我一辈子不会走,那太假了,我自己都不信,”闻岂接着说,“但我在这儿的时候,就永远是你的……朋友,或者所有你能接受的身份,要是我真不在这儿的时候……”
左承看着他,等他接着往下说。
“一定会有人陪你走完下一段路,”闻岂说,“世界上那么多条路,但也有那么多个人。”
闻岂说完之后就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往前走。
过了很久左承突然捏了捏他没提东西的那只手。
“嗯?”闻岂一晃神。
“谢谢,”左承把手塞回兜里,“我都知道了。”
“不用谢,”闻岂心情舒畅,“回去吃面啊吃面给我做面做酱,我又饿了。”
左承听他跟乱码一样往外蹦着字儿,觉得还是挺佩服这人心理素质的。
电玩城有高帅看着,估计是有人要玩冰球桌,一元自己在前台后面写卷子。
“写完了没,”闻岂打开门就问,“速速给为师过目。”
“先给你一张,”一元从旁边抽了一张给他,“你慢慢看啊师父。”
“你就磨蹭吧,”闻岂把抽屉里的答案翻出来,比这一元的试卷批改,“你吃饭了没。”
一元摇摇头。
“那待会儿吃面吧,你哥匠心手作。”闻岂没抬眼。
英语卷子批改起来也快,对着题号一顿圈圈画画就行,光速对完后他拿出手机给陈响发了条消息。
【岂有此理】你觉得我有……
【好大一声响】?
【好大一声响】有。
【好大一声响】我说有闻哥。
【岂有此理】有喜欢谁的迹象么。
【好大一声响】??
【好大一声响】左承么!
闻岂把手机撂到桌上。
自己的生活已经小到身边只有左承这一个适龄男性了么!
手机又在桌子上震动了半天,不用想也知道是陈响这货在那头咆哮。
懒得管,还不如等着吃饭。
速食熟得快,左承主要把青酱捣鼓好就行。
松子关姐已经提前帮他炒过了,罗勒叶洗好后和奶酪大蒜盐什么的一起放料理机里打碎就可以。
过程中在倒几次橄榄油,打成膏状就算结束了。
左承端着盘子从二楼下来,把筷子跟两盘面放在前台桌上。
青酱独特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闻着是比店里柔和一点儿,”闻岂凑近深吸了一口气,顺手把批改好的卷子推给眼巴巴的一元,“错题自己看,红笔圈了知识点啊。”
“没有我的吗?”一元把试卷盖在脸上,“好恶毒。”
“给你留了,待会儿自己楼上吃去。”左承脚勾着个板凳坐在前台侧边。
“怎么没刀叉啊,”闻岂拿着筷子夹了口面,“能不能服务个全套的。”
“你会用么你,”左承笑着说,“下午拿刀背在那儿给牛按摩。”
“我操?我都没发现,”闻岂乐了,“光专心装逼了。”
左承舌头挺好用,把他说的那什么七八九层塔换成罗勒之后,味道整体好了很多,闻岂吃了一盘还有点儿停不下来的趋势。
“你真神了,”闻岂擦擦嘴说,“我能把元儿那份也吃了么。”
“不可以!”一元赶紧拿着钥匙跑二楼去了,“我现在就去吃了!”
“小屁孩儿,”闻岂端着盘子挪到转椅上坐着,“哎我原本还以为能呆到个十二点给你说生日快乐呢,这才九点不到就没事儿干了。”
“有几个人零点整出生啊,”左承说,“在这儿较劲干嘛。”
“说的也是,”闻岂收着脚转了一圈,“那祝你二十二岁的最后一天快乐吧……”
“不出意外情况,你二十三岁还能见到我。”闻岂看着他,把后半句轻轻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