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岂没忍住,等左承走了之后就把另外两块蛋糕都吃了。
吃之前还拍了个照,往阳城小分队的群里发了一张。
【很大一声响】?
【很强一根毛】?
【很美一位女】?
【很大一声响】魏涵你显得比我们要肤浅一点。
【很美一位女】你一根毛到底深刻在哪儿啊?
闻岂有点儿无语,跟风换这个备注实在有点儿过于傻逼了,在这种情况下个人脸面还是比朋友情谊重要一些。
【岂有此理】重点在哪儿啊兄弟姐妹们。
【很大一声响】重点在你有漂亮妹妹送蛋糕吃吗?
哪儿来的漂亮妹妹啊?
【岂有此理】你们这刻板印象也太重了。
【很美一位女】那是谁送的?某位老板吗?
【很大一声响】某位灰社会吗?
【很强一根毛】左承吗?
【岂有此理】……
几个人都跟着他保持沉默。
【岂有此理】?有病?
闻岂干脆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拍拍屁股从台阶上起来,沾了一手灰。
顺便搜了搜最近到阳城的车票。
其实左承说自己不喜欢过生日,他心里也能猜出来个七七八八。
在那种自己流浪后又寄人篱下的日子里,那些特殊的时刻没有什么意义,跟路上出来个石子儿一样硌得慌。
开心过一天,然后再回到平常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其实挺残忍的。
就像突然拉开窗帘放进一束刺眼的阳光,再猛地关上。
和左承的眼伤一样。
闻岂下意识叹了口气。
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打算给左承送个礼物。
至少要让他知道,大家都是在往前走的。
就算是为了左承说的那个什么……
奔头。
至于要送什么礼物,他也没花多久琢磨。
左承平常出门,兜里手上总会带点儿硬货,指虎啊刀什么的。
做个管制刀具有点儿太超过了,跟要上山剿匪似的。
指虎还成。
可以偷偷假装是个装饰品。
虽然左承从来没在他面前用过指虎,但自己能想象出来,他戴上指虎出拳时的样子。
指关节被金属包裹着,拳头破着风从耳边掠过。
挺帅。
要是自己路边儿围观的话,甚至想吹两声口哨调戏一下。
制作上估计也不怎么复杂,比什么吊坠项链这种精细的物件儿要容易些,找块儿合适的钢,切割打磨抛光可以找毛强强取取经,毕竟人家是专业的准技术工人。
然后再按左承手指的尺寸调整下内圈儿……
闻岂抬起右手看了看,虚虚握了两下。
两人手指粗细长短应该差不了多少,实在不行也可以找时间偷偷卷个纸或者什么绳子量一下。
不过角磨机这些东西还是得去店里弄。
左承这片儿估计都熟,要保留惊喜最好还是回阳城一趟。
顺便还能问问梁多到底憋了什么屁。
不过左承具体几号生日还不知道,得确认下能不能来得及。
找个时候得问问一元。
“你要问什么?”
老胡啜了口茶,看着面前的男人。
茶杯是白瓷的,看起来挺雅致。老胡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就喜欢在外边儿显摆点文人骚客的东西。
越没什么越爱显摆什么。
左承站在他面前,地上是他认不出品种的什么玉什么砖,滑溜溜的让人心烦。
“没什么想问的。”左承面上没什么情绪,视线掠过老胡盯着身后博古架上一个歪着嘴的陶俑。
好丑。
“没什么想问的?”老胡坐在对面抿了口茶,“那左弟跑到这儿,是想买茶啊?”
老胡看起来挺悠闲,完全不像上午才在自己这里吃过亏的样子。
茶馆是老胡开的,平时就跟个大爷似的坐在茶馆里喝茶听曲儿,摆弄一堆真假难辨的古玩意儿。
左承感觉这人往空调口放了什么香,整个茶馆儿笼在说不清楚的木香里,闻起来有点儿腻。
闻起来?
闻岂去。
……操。
“茶倒是喝不来。”店里的服务员给左承推来把椅子,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左承倚着靠背坐下,手指搭在扶手上,弯起指节一敲一点。
老胡的办公室里见不着什么日光,几个有点儿艺术感的灯罩厚得跟能当一梭子子弹一样,透出来的光都是浊黄的。
“没问题问,没茶要买。”老胡呵呵一笑,手揽上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左承舌尖顶着上颚,没说话。
“这是要千里走单骑啊。”老胡眼一眯,身后跟影子似的服务员立马冲过来,袖子里的小刀抵着他的脖子。
左承也没恼,就这么头仰靠在椅子上,任那人的刀贴紧自己的皮肤。
“倒不是什么聊事儿的待客之道。”左承看了眼刀面。
刀面反光处还能看见自己的脸,戴着眼镜没什么表情。
左承心里和表现的一样平静。
甚至在来的路上都没有那么平静。
在看到闻岂门口脚印的那一瞬间,他其实还有点儿慌张。
脚印很新、很乱,是他们回来后刚留下的。
老胡的人来了。
没有去电玩城或者邱叔那儿找麻烦,而是直接到了闻岂家的院子。
盯梢……然后呢?
他们想干什么?
和老胡或者别的谁找自己麻烦不一样,事儿找上他身边的人了,这性质就变了。
尤其是……闻岂。
他本来,就跟灵石镇,跟自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就更没必要承担这些跟自己分不开理不清的破事儿。
尤其是……因为自己。
所以他出了院子就直接跑到老胡这儿来了。
蹬开茶馆的门,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做咱们这行,什么时候还流行找陌生人算账了?”左承抬着头笑了声。
本来左承就没什么表情,一抬眼看人就显得更不屑了。
挺拽。
“谁是陌生人啊?”老胡换了条腿翘着,身子往后一靠。
这人这五五身居然还能翘得上二郎腿?
“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清楚。”左承没打算和他再废话,跟这种人绕弯子没什么意思。
说到这份上了,装什么逼呢?
他往后瞥了眼背后拿着刀的服务员,穿着对襟褂子,脸色木然。
不是上午那两个的其中之一。
对不住了。
左承心里默默给他道了个歉。
他朝面前老胡的山水纹黄花梨桌上踹了一脚,带着借力往后一仰。
椅背用力打在身后服务员的肚子上,没忍住闷哼一声,连带着拿刀的手也松了力。
服务员和老胡明显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没什么准备,几个人都愣在那没什么动作。
左承顺着椅背往下一滑,从圈着他脖子的刀那侧出来,又一个反手把刀夺了。
服务员反应过来想把刀抢回来,但估计是怕左承手上的刀,动作幅度不敢张得太大。
左承对着肚子就是一脚,把服务员狠狠踹在地上。
紧接着下一秒,刀就冲着那人小臂刺了进去。
他收了点儿距离,刀也就是蹭着皮肤刺进衣服里,连血都不带出的。
地下那人控制不住开始大喊,两腿也下意识乱蹬。
“你运气不好,不好意思。”左承弓着腰,拿两根手指拍了拍地下那人痛苦的脸。
刀还留在那人衣服上,左承直起身兀自走出了茶馆。
整件事儿没花太长时间,也没人敢在这时候拦住他。
左承过了马路,转了个弯靠着墙站住了。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口驶过车时才能有玻璃的反光射进来。
他摘下眼镜用力抹了把脸。
从茶馆出来后其实就有些后悔,这事儿做得实在有些武断了,不太像自己能干出来的事儿。
可能还会捅到邱叔那儿……
有点儿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