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吧!”左承看闻岂垂着手倒下身,一时也有些慌,尤其是现在还没法检查下闻岂的情况。左承一脚把壮汉手里的钢管踢到地上,拳头直接往对方脸上招呼。
双拳难敌四手,这时没必要恋战,不过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自己面前的壮汉突然膝盖一软倒在地上了。
他赶紧踹着肚子把另外一人踢出去一米多。
“来晚了……不好意思啊左老板……”黄毛扶着膝盖在后边儿大喘气。
左承蹲下身把闻岂扶起来。
地上还有个扳手,估计是这黄毛刚刚从汽修店那边拿出来的。
一下扔到壮汉脑门儿上了,真牛逼。
老胡不知道溜哪儿去了,俩壮汉看对面人多也抓紧跑了。
“你手没事儿吧。”左承看了看闻岂,除了手软塌塌摆在身侧,别的地方没看到什么皮外伤。
“左……”闻岂努了努嘴。
“我在呢。”左承捏捏他的肩。
“我说左手!”闻岂无语,身子一扭从左承旁边游出来,“不知道是崴了还是骨折了。”
“先去医院。”左承声音很沉。
闻岂点点头,扶着左承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个生面孔:“谢谢啊兄弟。”
左承跟着他往前边看,总感觉这人有点儿面熟。
“你……”左承回想了下。
没想起来。
“前两周,”黄毛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在店里逃单被你抓的……八十多块钱。”
哦。
想起来了。
当时还说记住自己了,原来是来投敌的!
左承点点头。
“你们左哥先带我走,回儿再跟你们聊吧。”闻岂提了提嗓子。
“我给你们打好车了左哥。”小黄很有眼力见,虽然打起来的时候没见着人影。
医院没什么人,急诊也很快,左承感觉下一秒闻岂就吊着护具出来了。
不严重,连骨裂都没有,就是扭了下。
“哪儿扭着了啊,”闻岂拿着片子看,“我怎么没看出来?”
“骨头片儿崩你脑子里了吧。”左承一把把片子拿过来,“你这水泥骨头么,砸钢筋都没事儿。”
“可能是硬汉吧。”闻岂笑笑。
正中午阳光很好,哪怕是在医院这种略显冰冷的地方,左承还是能感到些温暖,甚至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都什么事儿啊,”闻岂跟他往医院外走,“我不是去买家具的么?”
“变成买刑具了。”左承路边拦了辆车,扶着闻岂把人塞进去。
“那人是谁啊,算你们同行吗?”闻岂坐在车后座。
“老胡,南边儿大部分是他们管,”左承跟着跨进车里,“不过属于拿钱不干活的类型,所以这两年很多人把店迁到这边来了。”
“那你们还挺敬业的。”闻岂啧了一声。
给老猫子买的窝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快递已经堆在院子围墙边,左承来回搬了好几次才全抬进屋里。
“给我付的医药费都比给我的工资高了吧。”闻岂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盯着护具叹了口气。
“嗯,给你加钱,”左承拿了个快递,放进手里掂了掂,“要帮你拆开吗?”
“拆吧……我靠我买了这么多?”闻岂一打眼没注意,定睛一瞅才发现快递一个堆一个已经到左承胸口。
“我堆的原因吧。”左承也靠着他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刀一个个拆着。
……动作实在有点儿过于流畅了,让人下意识会忘掉这把刀是出于什么目的钻到他口袋里的。
“应该都是老猫子的东西,”闻岂头仰着朝卧室喊了一声,“老猫子——”
老猫子从屋里跳出来,看着闻岂跟变形金刚变一半卡住了似的护具,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往上面挠。
“去去,你左承哥哥拿着刀呢,别碰着。”闻岂把它往旁边推了推。
“给自己抬辈儿是吧,”左承笑了笑,又拆开一个快递,“这是个……”
然后拿了两双防滑拖鞋出来。
闻岂一下坐直了,老猫子被他这一出吓出三米远。
“防滑拖鞋?”左承看了眼包装上的字,又转过头看着他。
“啊。”闻岂应了声。
两双,均码的。
男款。
“顺手买的。”他摸了摸鼻子。
“嗯,给你放这里,待会儿你自己拆吧。”左承把拖鞋放在茶几上。
他把猫窝和猫爬架往客厅角落里一放,把老猫子抱过去试了试。
“还挺合适。”闻岂倚在沙发上欣赏了一番托猫斯全旋,很满意。
“你还挺有钱,都花猫身上是指望着它给你做饭么?”左承也抱着臂看猫。
“明儿给一元安排个二十四小时拉练吧,”闻岂说,“没招儿了。”
“家里有做饭的东西没有,”左承往厨房张望,“你这厨房进过人没有?等个良辰吉日找大师开光吗?”
“房东剩了点儿锅碗瓢盆的,”闻岂乐了,“我这厨房只等有缘人,掐指一算就是左大师。”
“我买点儿菜。”左承坐回沙发上,叫了个跑腿。
“要现买吗?那为什么不直接点外卖?”闻岂伸过头看了看。
“吃点儿清淡的吧,还省钱,”左承瞥了眼靠过来的人,“吃外卖光长膘了。”
“有吗?”闻岂用右手掀开T恤,往肚子上摸了摸,“哎我之前也感觉长肉了,还好腹肌还在。”
左承看了眼又撇回头。
大中午估计点外卖的人不少,两人坐在屋里等了四十多分钟才等来两兜子菜。
“这速度,我在菜地里种点儿都能趴地上嚼了,”闻岂站起来跟着左承往厨房走,“都买的什么?”
“蔬菜大米调料,你这地儿跟开荒似的。”左承叹了口气,把菜一样样码在厨房台面上。
还顺便囤了点儿给闻岂补充维生素的水果,苹果橙子什么的。
“没肉吗?”闻岂弓着腰拿手拨了一圈儿,“我想吃肉。”
“有一点儿排骨,凑合吃吧,”左承挑出来一个红袋子给他看,“得去市场挑,不然容易买到全肥的。”
闻岂又翻了翻左承摆在桌上的菜,还看到一小袋面粉。
“怎么还有面粉啊?”他把面粉拎到墙角,“你还要揉面啊?”
“做香蕉蛋糕。”左承说。
也不知道他对顺儿的香蕉蛋糕是有多深恶痛绝,这么快就把纯香蕉版的蛋糕端上来了。
“香蕉蛋糕?这玩意儿得要模具吧?”闻岂想了想说。
“你是吃味儿还是就喜欢香蕉那形状啊?”左承找了个小盆把菜洗了,“劲儿劲儿的。”
“滚你大爷的,”闻岂把菜一撂,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那你做吧。”
左承手上挺利索的,莴苣削皮擦丝,锅里烧水的时候还抽空打了两个鸡蛋。
自己手现在动不了也沾不了水,想帮忙也帮不上,还不如出去给左承腾点地方。
饭做的挺快,闻岂在客厅刷了会儿朋友圈就端着菜出来了。
“你平常在哪儿吃?”左承问。
“我一个人就进卧室放书桌上,搁客厅茶几上吧。”闻岂把茶几清了清。
顺便看了眼菜色。
清炒莴苣,韭菜炒鸡蛋,还有个红烧排骨。
“不够煲汤了,凑合吃吧。”左承说。
“你这凑合的也太凑了,”闻岂心情很好,咬了咬嘴唇,“哎你找个时间教我做饭吧,怎么看你做就感觉这么简单呢。”
闻岂夹了一筷子排骨,一抿就能脱骨,也很入味。
原来高压锅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吗,简直是新时代时光机。
“等你好了再说。”左承也坐下跟他一起吃。
“过两天我再去给元儿上课吧,”闻岂边吃边说,“手给我缓两天先,感觉他那一钢管儿给我之前手上划的那一道儿又敲开了……”
“刚不还说要上二十四小时么。”左承笑着说。
闻岂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你有没有点儿自我认知啊,”闻岂瞪着他,“我这胳膊为了谁……”
“谢谢。”左承立马说。
“你他妈一天天就光说谢……”
“给你转了五千块钱。”左承接着说。
行。
你行啊左承。
闻岂放下碗,抓过手机看了眼。
五千。
二十五个小时的学费。
吃完饭闻岂就仰着头在沙发上装死。
“果然灰社会跟资本家是一个意思,”闻岂感叹道,“资本啊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