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大爷的，又来个臭白毛？”老板朝门外喊。

左承虽然先分析了下这地儿适不适合动手，并且怎么看这秃头小老板也不像能打得过自己的样子……

不过本着好好做生意的原则，能文明解决还是上策。

“躲谁呢？”左承换上真诚版微笑。

“躲你大爷我躲！”老板一点就着，挺着胯把从里边锁上的玻璃门打开，“你们收保护费的怎么还理直气壮的？”

“王勇？”左承透过眼镜片朝下乜斜着老板说，“你为什么从南三街搬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叫王勇的男人本来没注意，走到左承跟前才发现自己比他矮了快一个头，又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慌了。

左承见他第一眼就认出人是谁了。

之前在老胡那块儿干，腆着脸天天给老胡送钱，结果人拿钱不干活，店被砸了才搬到这块儿。

“记吃不记打？”左承说。

左承往前俯下身，脖子上的细项链摇晃着拍打在王勇脸上。

顺手往王勇背后一探，掰着手肘一使力。

“我操——”王勇吃疼跪倒在地上，手腕还被左承拽在手里，上半身只能顺着左承往后倾倒，手上的小刀叮啷几声后掉在地上。

看傻了的小黄这才回过神，赶紧一脚把小刀踢飞。

这老板不会真以为自己在前台拿了把刀放手心里没人看见吧？

那么大一玻璃门……

低着头眼镜会滑，左承得空还用另外一只手扶了扶。

看着挺帅。

闻岂没打算管闲事儿，来灵石镇之后自己架打得有点儿超标了。

只要挑的不是自个儿的事儿就行。

他就这么站在路对面看左承正义执行小商贩。

陈响他们一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自己还在梦中吃香蕉蛋糕呢。上午没什么事，他就打算去趟家具城。

不管这俩人关系怎么样，该占的便宜……该买的东西总归要买。

顺路就走到这边来了，还看见左承……上班儿。

闻岂打算看两眼就走，地上一道跳跃的闪光突然晃到了他的眼睛。

你也玩儿冷兵器？

“抬脚！”闻岂这距离冲过去也来不及了，只能看那两人是不是孺子可教了。

左承听见背后的声音，也发现了地上这人窸窸窣窣的动作，小腿一抬把他另一只手往后伸出的折叠刀压在脚下。

王勇在地上哼唧两声，折腾了两下瘫在那儿不动弹了。

左承弯下腰把刀捡到手里，刀背往王勇脸上拍了拍。

“你怎么来了？”他其实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但回过头还是有点儿……尴尬。

昨儿刚误打误撞说了一堆还等消化呢，结果一转头就又遇见了。

“你是另外一个兄弟吧！”小黄跳出来，“你好你好！”

什么兄弟？

“啊……兄弟，兄弟。”闻岂有点儿不明所以。

“你知道什么兄弟么你就兄弟，”左承脚下松了点劲儿，捏着手腕把人拎了起来，“滚回去拿钱。”

王勇连滚带爬往屋里跑。

“什么兄弟？”闻岂等绿灯过了马路，跟左承并排站着。

“实习生，”左承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盯着店里的王勇，“转正当混混的。”

“那你们还挺正规的。”闻岂乐了。

说完之后两个人突然就没什么话说，沉默地站在路边。

闻岂拿鞋尖往盲道的楞上一道道划着，咔哒咔哒跟读秒似的。

王勇拿了一沓钱出来，小黄在旁边一张一张数着。

“你……”左承说，“来干嘛？”

“啊？哦哦我上午去家具城，顺路走到这儿。”闻岂回过神。

左承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闻岂手往后一指。

“走什么？”背后又传出一个男声。

左承皱了皱眉。

“左小老板？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老胡带着两个壮汉在左承面前停下。

后边两人一身肌肉绷得衣服都打薄发亮，看着就一脸凶相。

“抢地盘儿抢到我头上了？” 老胡笑眯眯看着他，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目光扫过左承又落在闻岂身上。

闻岂也眯着眼看他。

装逼谁不会。

“胡老板说笑了。”左承笑了笑，把眼镜挂在领口。

“南二街以南是您的范畴，我们可都记得清楚。”左承脸上还带着笑，步子往前迈了一步，微弓着腰看着他。

说着拿出手按在老胡头顶，指节发力拧着他的头一转。

“还是胡老板上了年纪……”左承说。

老胡被拧着脖子，目光望这个别扭的方向一看。

南一街的路牌。

“连一和二都分不清了？”

左承带了点儿狠劲，松了劲儿把人往后一放。

闻岂还眯着眼盯着后边那俩没什么表情的猛男，防止他们突然动手。

旁边的小黄也跟着他，稍稍靠后躲在他身侧。

老胡没想到左承还敢直接动手，被一推往后几个碎步退着，碰到身后的壮汉才堪堪稳住。

原地干咳了两声才想起自己带了人。

“既然你不给面子，”老胡歪着嘴笑了两声，“就别怪拳脚无眼了。”

他一举手后边的两人就带着风冲了上来。

左承往后半步靠在闻岂身前，眼神冷了几分。

“收该收的钱，管该管的事儿，”左承说，“胡老板现在连这都听不懂了么？”

稍微会点儿拳脚的人都能看出来，面前这俩人就是光练块头没章法的野路子，只会奔着几个要害招呼。

壮汉右拳朝左承脸招呼，左承没等来人的拳头落下来，侧身躲开就抬脚往左边壮汉的膝盖上踹去，反着往后一别。

“啊——”壮汉吃痛，表情狰狞地单膝跪地。

“用我出手么？”闻岂站在后面喊了声。

左承没回头，不过声音还带着笑。

“你多大腕儿啊，”左承也喊，“要闲着就动弹两下。”

闻岂接住另一个壮汉砸来的右拳。

力气大是大，但灵活性实在太差了，出一拳跟压弹簧似的先蓄力半天。

闻岂扭住壮汉的手腕，顺势一脚踹在对方后腰。

他打着打着觉得不对劲，这俩壮汉明明能四个拳头轮番使，但却出奇地只出右拳，左手放在胸前护着。

闻岂还没想明白，左承面前那人就左手往下一甩，露出一截笔直的钢管。

嗯？

今天一个两个都使暗器。

“左承！”闻岂边接着拳头边往他那边挪。

跟闻岂对打的那人看见动向也往左承那去，一拳下掏往左承侧腰上送。

左承腾出手把这拳接住，整个前半身被迫大敞着。

闻岂顾不上别的，一个滑步冲到前面，拿手想抓住冲着左承来的钢管。

壮汉也不傻，笔直落下来的钢管变了个方向，横冲冲往他手肘上砸。

操。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