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几个人都没出去吃,这块儿没什么特色美食,让左承一个人做四五个人的饭更不现实,闻岂基本得刻意找茬才能提出这种要求,不像话。
左承干脆让大锤从大乔店里打包几个菜过来,顺便去楼上叫一元下来一起吃饭,等大锤提着两兜子菜到电玩城时,门厅里已经满满当当塞了七个人。
“你开业至今店里有这么热闹过么,”闻岂拿胳膊肘怼了下左承,“得好好感谢我。”
“你但凡花一分钱呢,”左承斜眼瞅他,“强行让我赔本儿赚吆喝。”
一般来说,三四个人吃饭会比两个人吃饭尴尬点儿,尤其是朋友带朋友的情况下,聊什么话题都得琢磨下共同爱好和人物背景。
不过要是七个人就不用担心这些了,闹腾得跟搁市场买菜似的。
“下午什么安排?”左承挑了个稍微安静点儿的空当问闻岂。
“吃饱了,找地儿溜达着消消食吧。”闻岂也凑到他跟前,顺便摸了摸肚子。
来了灵石镇都没怎么锻炼。
“你们店该扩大点儿业务,弄点什么体感游戏VRAR的,”闻岂感受了下自己慢慢消逝的腹肌,“还能活动活动。”
“什么这啊那啊的,”大锤凑过来,“左哥能把你打得嗯嗯啊啊算么。”
“滚蛋,”闻岂吃撑了实在不想抬手揍他,“暂时没有和你左哥动手的契机,不然上次在医院你哥就得住一晚了。”
“你要想活动可以和我们去抢钱。”左承勾了勾嘴角。
“抢钱。”闻岂重复了一遍。
“收钱。”左承说。
“哎但你们要没地儿去,可以去湖那边儿溜达,”大锤叼着根冰棍,“比街上好玩儿点,能看的东西多。”
“湖?哪个湖?”他还不知道这地方还有个湖。
“就叫湖,你地图上搜也就叫湖,”大锤说,“能钓个鱼啊巴个比Q什么的。”
“巴……什么?”闻岂一愣。
“烧烤,”左承说,“你不高材生么。”
“下次你们一起来上课吧,”闻岂无语,“词儿都断成商鞅了。”
“去湖边吗孩儿们?”闻岂看了眼在那儿吵吵嚷嚷分玩偶的三个猴子猴孙。
三人中午快把娃娃机的存货掏空了,这会儿都码在机器周围。
“去去去!”陈响先举手,“who怕湖?”
“能不能滚?”闻岂指着大锤,“你俩坐一桌去。”
叫湖的湖离叫电玩城的电玩城有点远,一元的腿在湖边容易滑到蹭到,左承就让他自己在家学习。
一元看着挺委屈,但瞅了眼左承没什么表情的脸也就作罢,耷拉着头上楼了。
陈响那儿一辆车坐四个人,还剩俩人缺着。
“左承昨儿脚崴了,他坐车上吧。”闻岂说。
“你骑摩托带着他呗,”大锤凑到他跟前,“闻岂……闻哥。”
闻岂把他往外推了推,没推动。
“你带着左哥呗,”大锤笑了笑,“哎魏涵是单身吗?”
闻岂虎躯一震。
“是倒是没错,”他想明白了,“你他妈让我跟左承搁外边儿吃风,你在里边儿谈情说爱是吧?”
“早晚有一天我逮你家门口杀你。”闻岂指着他,但还是朝兜里摸了摸钥匙。
虽然魏涵大概率不喜欢大锤这种灰社会谐星风格的……
但反正……成人之美吧。
万一上天堂就差这一分呢。
“走吧,”闻岂朝左承一招手,“我俩都快跟摩托上抽成风干牛肉了。”
“谁是牛?”左承跟着他出门,“我不是牛。”
“你吹成陈皮得了吧,”闻岂说,“这也要争。”
“骑我的吧。”左承把钥匙抛给他,“你那辆坐两人有点儿憋屈。”
湖在镇子北头,地方也不大,大概绕一圈儿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往北开了二十多分钟车后路就不太好走了,从柏油路变成了漂着尘土的泥土地。
闻岂不想在车屁股后边儿吃灰,一把油门超到陈响前面去。
“你这见天儿的也不上班啊,”闻岂在前头说,“国庆之后你开几天业了?”
“有点儿亲戚朋友的国庆都出去了,”左承扶着他的腰,崴着的脚随风飘荡,“除了你们几个。”
往前开开就能看到些零零散散的花草,两边没有篱笆,就这么四处狂野生长。
和自己对这个镇子的笼统印象差不多,狂野之美。
再然后是几个错落的小屋,顶用木板盖着,看着还有点儿小田园的意思。
居然还划了停车位?
“这是个农家乐么,”闻岂把车停好,“还挺正式的。”
“也不算,”左承说,“就是个租钓鱼设备的,然后帮你处理处理自己烤。”
闻岂点点头。
大部队前后脚也到了,四个人从车上下来,也感叹了下镇子还有这种地方。
“有点儿羡慕你,”陈响朝着闻岂说,“能天天面朝大湖春暖花开了……”
“你面朝大湖等着鱼蹦你嘴里养活自个儿么?”闻岂往小木屋那边走,“走,去看看能不能钓个鱼。”
店里都是些便宜的路亚,毕竟是按次租,能来租鱼竿儿的八成也不是什么专业的钓鱼佬。
一人一下午五十,马扎浮漂什么的都给备齐,但钓上来的鱼还得按条收个成本价。
不过处理倒是免费的,钓上来五条还能半价租烧烤设备。
闻岂觉得其实有点儿亏,不过来都来了,还是掏出手机付了钱。
魏涵不想钓鱼,大锤就也没打算租,剩下四个人领了装备。
二百啊二百。
老板看他们人多,免费帮他们把小马扎换成了带个靠背的露营椅。
湖整体是个葫芦型,小的这部分的是这个半吊子农家乐单独划出来的钓鱼去,剩下还有比较大的一片儿是能游泳的地儿。
虽然这俩活动出现在同一片水域看起来挺诡异的,但远远望过去游泳那边儿水质还挺好。
“怎么钓啊?”毛强强搬着椅子找了块儿不太湿的地。
“我听我爸说这种有水草的湖,鱼应该挺多的。”魏涵打算围着圈溜达两圈,在农家乐小屋子里买了顶登山帽带着。
“以我们的水平,就放着钩子等着吧,”闻岂也搬了椅子坐下,“越努力越心酸。”
闻岂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眯了眯眼睛。
怪不得说钓过鱼就戒不掉了。
舒坦。
左承就坐他旁边,也跟着他挂上饵,调调鱼线就往湖里一撂。
“挺舒服的。”闻岂说。
左承没说话,闻岂眯着眼也没往这看。
云挺多,但太阳也厉害,每隔个一两分钟能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来点儿慈祥的光辉。
“你脚没什么事儿了吧,”闻岂说,“哎我上午是不是问了你一遍了……”
“嗯,”左承说,“怕我赖你。”
“疼还是不疼,只准说两个字儿,别老贫。”闻岂咬着后槽牙。
“两个字儿那我只能说不疼啊。”左承笑了笑。
整个湖泊平静地跟思政课汇报的PPT似的,一点儿波纹没有。
PPT都能做个涟漪特效出来!
“你也可以说很疼,”闻岂说,“但我会把你连椅子一起扔湖里。”
“不疼。”左承说。
“眼睛呢?”
“……不疼。”
“我是不是克你啊?”闻岂问完也乐了,“下边儿该轮到哪儿了?”
“脑子吧,”左承想了想说,“那我有点儿惨啊。”
“你俩脑都算左脑惨哪儿了啊。”闻岂亮着牙笑着。
几个人都仰着头跟睡着一样,反正盯着湖面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还不如搁这儿闭目养神。
“哎哎都别说话都别说话!”毛强强突然在旁边大喊一声,“杆儿动了!”
“就你最大声强强……”陈响直接把杆子放了凑到他跟前,“是鱼么?”
“应该是吧,跟我这儿往下拽呢……”毛强强赶紧握着把儿一圈圈提线。
鱼竿弯出的弧度很好看,不过钓上来就是只小鲫鱼,估计是鱼挣扎的时候缠水草或者什么上了。
“六个人怎么吃啊?”大锤跟魏涵刚溜达完一圈回来,见钓鱼小分队这边热闹,也凑过来看了看。
“给老猫子吃都不够吧,”陈响说,“六个人得按舔的分了。”
几个人又坐了一个多小时,除了左承中途钓上来条不到一斤的小白条之外什么也没钓着。
连个什么塑料瓶水草都没有。
“这俩鱼也住大平层呢。”闻岂低头看了眼水桶,两条鱼游得松快。
还专门挑了个红水桶,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