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就开打么，”闻岂走了两步就发现身后跟着个人影，也没回头，就这么继续往回走，“有点儿饥渴了吧。”

“送送你。”左承在他身后说。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走了两分钟，闻岂忍无可忍地回头看着他。

“住阳光苑？”左承走到他面前，按住肩头把他又转了半圈，“那块儿带院子也不便宜吧。”

“嗯？我租的还成，挺便宜的，”闻岂说，“八百押一付三。”

说完猛地一扭头盯着他。

“左承你他妈还真跟踪人么！”闻岂朝他吼。

左承跟看小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去哪儿买的香蕉蛋糕？”

“我问你话呢什么香蕉蛋糕！”闻岂朝他后背狠狠拍了一巴掌，“从阳光苑大门儿！出来直走……我操？”

“你大脑比香蕉蛋糕还光滑。”左承插着兜走在他旁边。

八百能租到这么大一房子么。

左承有点惊讶。

“你要不把你那破眼罩封嘴上呢？”闻岂别过身子搓了搓手。

这狗逼后背怎么这么硬？

“再说了，我可是你自己选的家教老师，你弟弟的师父，你的……”

“服务人员。”左承笑了笑。

“这叫知识付费。”闻岂说。

“走了，把你送回去。”左承转着车钥匙往前走。

“不需要。”闻岂四周望了圈，没看着哪儿有共享单车。

甚至连自己骑到门口的那辆小黄也被人蹬走了。

天沉沉地有点儿想下雨，闻岂又绕回左承旁边。

“你有车么，”闻岂说，“腿儿着送啊。”

“摩托。”左承说。

摩托？

闻岂搓了搓手。

“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弟弟啊？”闻岂跟在他身后。

“说什么？”左承问。

“……说你有个弟弟。”闻岂叹了口气。

“来做人口普查？”左承往路对面走，“我姓左他姓殷。”

“哎他爸妈怎么想的给他起个这名儿啊？”闻岂乐了，跟着他穿了条马路。

“不知道，”左承说，“他没爸妈。”

啊？哦……

没爸妈是物理意义上的还是精神意义上的啊？

……自己是不是不该问啊？

那左承呢？

他爸妈不吃饭吗？

左承走到路口，拍了拍路边一辆摩托车，“带你一段。”

闻岂把脑子塞回头里，绕着摩托看了一圈。

车停在电线杆旁，一身铁腰哑光黑看着很衬左承的气质，排气管擦得银光锃亮，轮胎纹路里还嵌着几颗碎石子儿，估计开得还挺勤。

“CB750啊，还挺舍得花钱，”闻岂弹了弹车灯，听了声脆响解闷，“你这大高个儿骑着车有点儿憋屈吧。”

自己摩托车一直开得挺好，之前还帮毛强强修过他同学的摩托，属于文科生雷劈劈出的机械能力之光。

追风少年来的。

“挺懂，”左承看了他一眼，“没高转，开着安全点儿。”

闻岂点点头。

摩托车一面装了一个头盔锁，挂着两个黑色头盔。

“上来。”左承拿下头盔，抛给闻岂一个，自己戴好后从长腿一跨上了摩托车，拍拍后座看着闻岂。

“那个……”闻岂带上头盔又想挠挠头，发现隔着头盔后又搓搓手，“我能开吗？”

“你会开么你就开，”左承嘴上念叨着，还是扶着车把又跨下了车，“给我看看驾照。”

“小小灰社会搞这些……”闻岂掏出手机把电子驾照调出来给他，“这地儿除了派出所我路上一个警察没见过。”

左承看了眼就把手机还给他。

“摔了我把你杀了。”左承说。

“有点儿小瞧浪荡二世祖了，”闻岂一巴掌拍开车把上左承的手，跨上车笑着看他，“来吧。”

左承按着他的肩翻到后座上坐好。

闻岂在车上左扭右摇地晃了两下，“好久没开车了！”

闻岂肯定会开车，而且开得还不差，左承看几眼他的姿势就能看出来，虽然开的是他的街车，但身体会有意识的向前倾，以前估计开过别的车，仿赛什么的。

很帅，隔着挺厚的衣服都能撑出线条来，有点肌肉。

左承拍拍他的大腿。

“你大爷的骑马呢？”闻岂一拧油门窜了出去。

闻岂在阳城就会开摩托出去兜风，单纯是字面意义的兜风，不飙车也不和什么街溜子赛车，找条林荫道匀速溜达着，自己感受风刮在脸上的惬意。

舒服，脑子里什么也不用想的那种舒服。

顺便还能装个逼。

“我发现你这人真挺神经的——”闻岂喊的声音蒙在头盔里，迎着风又有些失真。

“什么——”左承也大声喊。

“你说你长得……不差吧，身材也还行，做什么收租的啊——”闻岂跟着喊。

“闭上嘴！当混混光彩啊！”左承掐了下闻岂的后腰，闻岂一吃痛，摩托车也跟着左右晃了一道。

“哎我操……”闻岂被掐得呲牙咧嘴，琢磨了下又乐个不停，“怎么不爱一行干一行啊？”

“我看你快先爱上了，”左承手掐完闻岂也没松开，左承坐后座的体验也没几次，这时候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对灰社会你的好奇心是不是重了点儿？”

闻岂腰上摸着痒，扭了几下没把左承扭开，闻岂也没管。

“唉我需要什么时候来试个课吗，直接收钱是不是不太好？”闻岂突然想起件事。

毕竟是金主爸爸。

“第一次课我看着就行，”左承说，“我也听不懂。”

左承低头看了看闻岂的脖子，胸前挂着的项链可能是被风吹地一直打胸口，被他一把薅到了后背上挂着。

头盔挡风玻璃是防紫外线的，左承把玻璃上卡了卡。

项链看上去是手作的，有几道银边有点儿凹凸不平，估计是锤子敲打的痕迹。

和自己第一天远远看的不一样，里边儿镶的不是什么宝石，是各种咖啡奶茶牌子的logo。

微缩版的，熔在琥珀里。

残存的些日光透过琥珀打在闻岂外套上，看起来柔柔的。

好看是好看，但这是什么新潮流吗？

万达广场选址选他脖子上了？

“我提前跟你约吧……”闻岂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加他微信，“回头加我微信。”

“你加我。”左承说。

“什么？”闻岂没听清。

“你加我，”左承又喊，“医院给过你机会了！”

“你傻逼么！”闻岂不知道是不是好久没骑摩托，心情很愉悦，“怎么会有如此无聊的灰社会啊！”

摩托骑着确实爽，尽管自己两只手已经冻得快能像碎冰冰一样击个掌就能拍下来，但还是很过瘾。

闻岂把车停在阳光苑门口，头盔锁上一别，拿手随意整理了下头发。

……然后停在车旁边站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