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点心啊,当嫖资么。”左承瞟了他手里的蛋糕一眼又上了楼,估计是还有菜要端。
“嫖你是我给钱么……”闻岂刚冲着楼上喊,就发现冰球桌另一头冒出来一人看着他,“我操!”
你是地鼠吗弟弟!
“你家进贼了!左承!”闻岂愣了两秒接着往楼上喊,“你眼瞎么!”
好吧他眼睛确实半瞎不瞎的。
视网膜……什么来着?
光污染视网膜炎?视网膜光浑浊炎?
“我刚刚捡笔钻桌子底下去了。”男孩儿朝他笑了笑。
“一元,我弟弟,”左承拿着一大桶米饭下了楼,“有未成年人呢,别说脏话。”
“你当着未成年人说嫖资这事儿就很合理吗……”闻岂叹了口气。
“说脏话的哥哥是闻岂,你叫……”左承把米饭放下,对着一元介绍了半句自己后又转过头看着他,“你有十六了对吧。”
左承的菜摆的还挺艺术,冰球桌中心的几个圆点位,一个点上摆了一个菜,中间的大圈儿摆的是米饭。
闻岂哼了一声。
“那就叫闻哥吧,”左承扭头对一元把话说完,又低头看了眼桌子上的袋子,“哪儿买的?”
“就从阳光苑大门那块出来,直走然后……右转,下一个十字路口那儿……”闻岂闭上眼回想了下。
自己从小什么东南西北的就倒不过来,问路聊天都是一个前后左右。
“知道了,顺儿那家,他家都是用香精做的,”左承点点头,拿了一个塞到嘴里,“可以用香蕉泥做。”
“你会做?”闻岂吃惊地看着他,“作为一个灰社会你是不是会的稍微有点儿多啊?”
左承点点头。
他没多说,闻岂也不好再接着问。
“闻哥你要一起吃饭吗?”一元把桌上的书和文具都收拾好了,抬头看着他问。
“我……”闻岂有点犹豫。
自个儿是来干嘛的来着?
计划里不是到他店门口高喊一声“不是要伺候老子睡觉么”然后把左承气得恼羞成怒说不出话,最后自己在门外屡次羞辱他吗?
怎么就叼着蛋糕跑人店里来了?
关键左承这饭做的确实很香……
“在这儿吃吧。”左承看了他一眼,挨着一元坐下了。
闻岂决定还是装一下矜持和惊讶,愣了两秒之后左扭右扭着坐在两人对面。
吃完饭!再羞辱吧!
要就左承自己在店里可能还好,不过现在对面还有个祖国茁壮成长的花朵呢,还是别嘴不把门地插科打诨了。
“我真挺想问的,”闻岂饿得快有些难受了,但还是好奇更重一些,“你们这种会做饭的人都是怎么学的?”
左承炒了两个菜,一盘炒包菜,一盘芹菜炒牛柳,还有一盘煎鸡蛋,外加一大碗虾皮儿汤。
“我哥用我试毒啊,”一元夹了口牛柳,“不过他学什么都快,很快我就开始长肉了。”
左承从桶里盛了三碗饭出来,看了眼闻岂后又给他那碗添了半勺。
“……谢谢啊。”闻岂接过饭,夹了一筷子包菜往嘴里塞。
好吃。
包菜里放了些偏肥的五花肉一起煸过,油香油香的。
“你这可以跟那位大乔抢生意了吧,”闻岂咂摸到味道就两眼放光,“你是不是别名小乔啊。”
“对你胃口么?”左承问,“外地人。”
“阳城离这儿远么,”闻岂白了他一眼,“实在不行你自己溜达过去看看呢?”
“你还上着大学吧。”左承话题转的一如既往的快。
“嗯?算……是吗?”闻岂咬了咬筷子尖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了,上的还是名牌。
但是没上完溜了。
比尔盖茨行为。
左承倒是知道,但出于程序上的正义还是问了嘴。
这地儿有个大学生都不太容易,更别提什么985什么top了。
所以其实自己打算给一元找个家教,第一时间想到的还就是这个他最近才认识的陌生人。
……陌生帅哥吧。
还是个听着很缺钱的陌生帅哥。
一床垫就给人收买了。
哦还有俩床头柜。
“这牛柳怎么这么嫩啊,“是有什么嫩肉粉吗,”闻岂吃得挺满足,“之前吃得跟咬肌请私教一样。”
“横切牛肉竖切鸡,”左承倒了杯水推给他,“混点儿小苏打再封淀粉就可以……你做饭么你问问问。”
“不做。”闻岂承认。
“看着也像,”左承笑笑,“二世祖做派。”
谁?
闻岂盯着他。
“我他妈整个一干瓤到底二世祖在哪儿啊!”闻岂费劲理解了一下,“要碰瓷儿的话换个人吧。”
左承啧了声。
这人衣服鞋子随便单拎出来都是四位数起的潮牌儿。
装什么呢。
“被赶出来的?”左承想了想问他。
闻岂摇摇头。
“没钱了?”左承又问。
闻岂点点头。
“你他妈在这儿采访呢,”闻岂忍无可忍地往桌子下望了望,“是不是有什么偷拍摄像头的整人节目啊。”
左承把他从桌子下面拉起来。
“想赚钱吗少年?”左承看着他。
除了一元喝汤的声音,整个电玩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尴尬中。
甚至能听到头顶的电灯滋滋直响的电流声。
“不是……”闻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话从灰社会嘴里说出来很奇怪啊!
我一好少年!
“家教,”左承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人脑子开始打结了,“你想什么呢?”
“哦家教……家教?”闻岂缓过神,喝了口水把心脏往下顺顺,“你还是学龄儿童么你就家教。”
“……是他。”左承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一元。
一元立马放下筷子走到闻岂旁边,弓着身子就打算给他下个跪。
“师父收了我吧——”一元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哎不是这什么情况啊左承你怎么不拦着点儿……”闻岂赶紧拉着一元的手臂把他撑起来,没让他真跪倒地上。
一元笑嘻嘻站起来,顺便掸了掸沾到地的裤脚。
一拍裤子小腿就瘪下去一块儿。
闻岂皱了皱眉。
腿……腿……没了?
哦应该不能说没了。
腿截肢了?义肢?
“考虑么,”左承把筷子放下,突然特别凝重地看着他,“你,缺钱。”
不要。
不想。
他不可能也不想跟他有再多联系。
把他送到医院就是最后一面了。
买床垫儿……就是最后一面了。
……这顿饭就是最后一面了!
“别在这儿装贞洁烈男了,”左承还没等他摇头就接着说,“别跟钱过不去。”
左承擦擦嘴,把盘子往闻岂那边推了推。
“不管你是被赶出来……还是自己跑出来的,别因为那些事儿让自己过得更糟,”左承很认真地说,“别让以后的自己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