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妾身冒进了,夫君息怒。”
挤出几句示软的话,她也负伤离去。
王蝉没多去看她,心中余怒尚存,燕如嫣那一番话,何尝不是暗讽他还不如伪灵根废物!
另一边,燕如嫣负伤回到自己的洞府,就见到得了闲的燕父在凉亭等她。
“女儿你这是……”燕父疼惜自己唯一的血脉,连忙掏出疗伤的灵药,被燕如嫣推却一旁,挥手设下静音罩,“父亲!”
她眼中含泪,却倔强不肯去没抹,声音却很平静:“当日我们燕家堡重归鬼灵门门下,我能解脱怪病苏醒,全赖王蝉血祭了前来贺喜的七派修士,我虽无此意,可那些人因我而死,女儿身负罪孽,得此恶果实是报应……”
“何必说这等丧气话,那些修士是为救你而死,是死得其所!”燕父打断了她的话,言辞激烈,“就算为父舍了整座燕家堡,救活了你也足矣。咱们不争不抢,老天爷会给你一条活路吗?为父逼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如今是……识人不淑,没瞧出王蝉那小子的狼子野心。”
或许瞧出了,燕如嫣心知父亲对她的爱护,别无他法,必然还是会重蹈覆辙去做一样的决定。
“那便该忍。”燕如嫣忽然出声。
燕父低声叹气,高大的身躯,在一瞬间倾頹了脊背,只是一个为女儿操心的老父亲,“近日玉修门大展风光,还与掩月宗一般专门招收女弟子,为父想着,不若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另谋他路……”
“不急,我已言语试探过。”燕如嫣泪光淡却,眼神犀利了几分:“我得等,不过依女儿之见,那一日脱身自由不会远了。”
??
韩立从洞府出来,照常去三宗共用的坊市,采购一些急需用的资源。
“玉修门先前隐匿不见人,前些日子却突然以那般鬼斧神工的浮在天上,可谓是百年难见。”
“何止啊,道友,这是一千年都难见的景象,哪家门派能这么张扬挂在天边……”
“贫道却觉得,那玉修门定然是有什么不世出的依仗。”
两边摊贩彼此闲聊,也有两三结伴的散修在争论猜测,说得唾沫横飞。
韩立脚步放缓,竖起耳朵听着他们谈论的对象,心中暗忖,闭关几年出来,女儿那边竟有这儿大的动静。
真担心玉修门成为众矢之的。
韩立讨厌那种被人盯上的阴森感觉,这总让他想起早就惨死的师傅,安全感减少好比掌中流沙让人心惊胆战。
但那人不是陌生人,而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韩立心头掠过一丝杀念。
若能放一把火,将这些胡乱猜测、蓄意不轨的人烧个干净便好了。
可能事后,他又干回老本行,得跑路个几十年。
韩立摇摇头,甩去那些杂念,捏着变形决的法术,沿路两侧的店铺,买了些灵药的种子和喂食灵虫的材料。
向着坠日被青灰色起伏轮廓隐没的方向,他迈去步子越发沉稳。
结婴……
韩立最后看了一眼暮色的余烬,山风拂过他绸墨发丝,落下错落的浅灰阴影。
转圜过身,整个人化为流光遁入碧清湖面,涟漪一圈圈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