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日本后,一连几天过去了,昏睡沉眠的栗子却始终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哪怕做尽了各种检查,带她去了东京有名的大医院,也除了贫血外,并未检查出任何问题。
就连她胸前和脑后的伤口,都在时间的推移中开始愈合。
于是,大家本来想要等栗子醒来后聚在一起庆祝的心思,也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散去了。
最终,为了尽快让所有人的生活回到正轨,乔瑟夫决定,是时候该离开了。
“——所以,他们明天就准备走了。”
伊月独自站在电话机前闷闷地说着,而在她几步之外的走廊上,斜斜倾洒下的阳光在廊下的阴影里切出了一道模糊的界线。
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进卷曲的话筒线里时,耳边电流的细微杂音中,缓缓传来了花京院的声音。
“...是吗,把时间告诉我吧,明天我也会去的。至于栗子...你也别太担心,既然我都回来了,她肯定也会没事的。”
“嗯...”对这个安慰,伊月只有些含混地应了一声,然后忍不住望了眼对面的房间,为了方便大家探望,她和栗子已经分开来住了。
“你明天要来吗?”
“当然了,我们是一起出发的,有始有终,我自然要去送他们,而且好些天没有见到你们了,我也有些寂寞啊...”
听着电话里花京院略显落寞的声音,伊月忍不住问道:“你这几天和家人过得还好吗,他们会许你出来吗?”
对面顿时略带苦涩地轻笑了一声:“过得很好,还被狠狠说教了一通呢。不过再怎么严加看管我,也不可能真的再也不让我出门了吧。而且就算真的会这样,我也会用尽全力告诉他们,送别乔斯达先生他们对我而言的意义的。”
他声音里那毫不掩饰的轻快,让伊月听着,唇角不自觉地就被牵了起来,连几天下来因担忧栗子而有些沉重的心绪也随之轻盈了许多。
但接下来花京院所说的话,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说起来,有件事情我很在意...”
他声音里忽然出现的认真让伊月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以为他要说什么很严肃的事情了,马上正色起来:“什么事?”
然后,她便听到话筒对面道:“这些天,你怎么没给我打过电话?这通电话还是我打过来的。”
伊月顿时被噎了一下:“呃,这个——”
不等她解释,话筒对面紧接着就传来了一声充满委屈的叹息。
“唉...我一直都在等着你打过来呢,就算是从亲戚家挨了一通骂回来,我也期待着能够接到你的电话得到安慰呢...”
“我——”
“可是每次我点开通话记录,都没有看到那串号码...这种被人遗忘了的感觉,有点让我伤心啊...”
说到这里,花京院顿时有些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已经到了心碎的地步。
这招相当管用,伊月赶忙贴紧话筒,着急地解释道:“不是的,对不起花京院,我不是故意不给你打电话的!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一直都和家人在一起,我不想打扰你们,而且、而且我本来今天就想打过去的!”
“嗯,打过来告诉我明天乔斯达先生他们就要走吗,只是因为需要通知我才会想到和我打电话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伊月越发慌乱起来,花京院是生气了吗?
她真不是故意不打电话的,只是每当想起那时他与母亲抱在一起的画面,她就忍不住想,家人团聚的场面应该不会想被外人打扰吧?
所以她才每次都忍下了拨号出去的冲动,她也是想要和花京院说话的呀...!
“我也很想你,真的真的很想你!我只是担心打扰你们家人团聚才没敢打过去,如果你想的话,我以后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所以你别——”
“呵...”
一道强行忍耐的轻笑忽然透过听筒钻入伊月耳中。
于是她的声音骤然顿住,紧接着便听见对面带着笑意说道:“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过听到了不错的话呢。”
......
?
“...你、你耍我?!”
伊月双颊骤然涨红起来,连声调都跟着拔高了几度。
于是听筒对面的声音,立马识时务地软了下去。
“伊月,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这样开玩笑的,我只是真的很想听见你的声音,从我们在一起之后一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太少了...是我有点着急了...”
这示弱的低软声线像飘入胸膛里的一片羽毛,立即就轻轻地将伊月刚刚从胸膛里升起的窘迫抚平了下去。
“哦...嗯...我其实也并没有很在意...”伊月只觉得听得心脏怦怦乱跳,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颊后,下意识就原谅了他。
...可恶啊,明明都不是面对面,怎么就被声音牵着鼻子走了...!
反应过来的伊月顿时有点咬牙切齿,随即头一次庆幸起这只是在通话,否则这会要是直接面对着他那张脸,估计根本气都气不起来了。
而听筒里面,又传来了让人耳根酥麻的一声低笑。
“那就好,我已经和我父母说过了,你以后可以不用有负担地打过来,我随时都愿意接到你的电话。”
“我——”
听着他话语中的期待,伊月眸光轻轻一晃,正想说些什么,可在目光不经意触碰到了正放在电话桌上的某样东西后,眼珠却滴溜一转,忽然想到个主意,决定为刚刚的事情扳回一城。
“——其实我还好,也不是那么那么的想念你,因为我有可以替代的东西。”
“哦?是什么?”
电话另一边,正倚靠在墙边的花京院眼中浮起明了的笑意,从善如流地配合着她。
而伊月则忍不住勾起嘴角,一副他即将要上钩了的模样。
“哼哼,还记得在开罗的最后一晚吗,在你醒来之前,其实空条他们又去了一趟Dio的宅子。”
“他们去做什么了?”花京院的声音立即染上了些许意外。
“应该是去检查还有没有残余的敌人了吧,而且我听阿布德尔说,一些处于迷蒙状态的女人也被解救了出来,她们可能原本是Dio的食物。”
“听说?你没有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