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橙红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垂眸望着她,沉甸甸的威压中带着一种欣赏有趣物品般的审视,正在好整以暇地掂量她的痛苦与挣扎。
“......!”
栗子的呼吸霎时滞住了。
之前在台阶上,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和锋锐都被站在她身边的阿布德尔、波鲁那雷夫和伊奇冲淡了,在他们身边她感觉到很安全,也因此充满了勇气和力量,可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承担这份凝视。
那冰冷的重量此时完全倾注在她一人身上,轻易就打碎了原本升起的愤怒和无畏,仿佛很快就连骨髓都要被恐惧侵蚀。
此时此刻,在这样的距离下,她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有着骑士精神的波鲁那雷夫和沉稳冷静的花京院会被种下肉芽了。
因为现在,光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快要将她压碎了。
这个活了百年的吸血鬼身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条人命,血腥气和煞气混杂在这不属于他的身体上,形成了他妖邪气质的一部分,始终占据高地、傲然俯视众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人带来死亡如影随形的惊悚,只是一个对视便能激发人心底的恐惧。
栗子本就有点慌张的大脑霎时在对视之下归于一片空白,只剩下悬在头顶的死亡阴影让她像一条离开水的鱼一样本能徒劳地在他掌中弹动身体。
但脖子上几乎让她窒息的力度突然消失了。
“喀...!”
Dio忽然张开了攥在她脖子上的手指,任由她悬空的身体骤然失去支撑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咳咳咳——”
久违的空气马上重新毫无阻碍地涌入栗子的喉腔,然而重获至宝的身体却因为过于急躁地大口呼吸,呛得她捂住被掐出指痕的脖子发出一连串的咳嗽。
“咳、咳咳...!”
可栗子顾不上把注意力放在平复喉间的痉挛上了,一获得自由便立即后退,直到背后紧贴粗糙的墙壁,才铁青着脸抬头望向面前高大的吸血鬼。
剧烈的咳嗽让她喉间涌起一股甜腥味,生理反应盈出的泪水给视野蒙上一层白雾,她暂时得救了,但她很清楚,此时的自由只是野兽玩弄猎物的开端罢了。
在窒息与眩晕的边缘,她用尽所有的冷静和清醒,疯狂地调动思绪分析现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Dio片刻展现出的能力上,她必须保持思考,否则也许下一刻,身体和意识就会立刻被恐惧占据。
于是在思考中,栗子真的找到了一个清晰的锚点:Dio的能力,也许是有限制的。
发现的契机是在注意到Dio至少使用了两次能力才带她来到这个房间后。
根据断开的交换可以知道,此处距离她被抓走的地方相隔了十米,因为二楼的墙几乎被打空了,到处都是还未消失的残阳,所以他不可能会下去。
而三楼又离伊月他们太近了,那么他最可能来的,就是塔顶。
对于Dio算得上是瞬移的移动,栗子暂时只有一种想法:不管他的能力是什么,移动范围肯定都是有限的。
也许他有某种能让指定的对象移动的特殊能力,否则很难解释他为什么站在原地就能让波鲁那雷夫后退一个台阶,为什么能毫无预兆地把她抓在手里。
考虑到他使用了至少两次能力才到达这里,那么每次使用能力时可以移动的距离应该不会很远。
回想起来,在楼梯上对峙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五米左右...
可惜到塔顶的这段路全是盘旋上升的台阶,没办法判断他直线距离到底一次能移动多远。
但是栗子根据自己的天平想到,她的天平射程范围是十米,能力的有效范围也是半径十米的圆内,那Dio的“瞬移”范围说不定也和替身射程有关...
初步判断,大概就在五米到十米吧...
但是让她很不安的是,那个黄色的替身怎么看都是和白金之星类似的近距离力量型,如果那个原理不明的“瞬移”真是它的能力的话——
强大的力量再加上让人措手不及的移动能力,大家会很危险!
尽可能在进行思考的栗子背后早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必须得想办法拖延到大家赶来,把这些情报传达出去!
可是......
她的视线缓缓飘向了站在一边的黄色替身,它宽大的手指此时正像一个沉重的枷锁,将天平的双臂反剪在身后,轻轻一捏,便轻易压制了它的所有行动能力。
通感让她的双臂只能无力地抬起抵在唇前压抑咳嗽。
天平的能力需要通过手掌接触来实现,除此之外的身体接触都不起作用,否则的话,她早就能换走替身的力量挣脱开束缚了。
所以,她已经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