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德尔消失了。
黑暗中,唯有他的火焰仍在燃烧。
跌倒在地的两人一犬震惊到无以复加,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们的身体感受到了震颤,那是因为同伴消失而感到的惊慌。
伊奇迅速趴低身体在地面上不断耸动鼻子嗅闻起来,栗子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惊疑地回想着那仿佛是地狱使者一般突然出现的存在,只有波鲁那雷夫崩溃惊慌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大喊:
“阿布德尔!!你去哪里了!?”
了——
空旷的地下室回荡着他的问询声,可无人应答,空气里只有急急喘息的声音。
“...怎么可能...”
波鲁那雷夫无法相信刚刚还在身边的友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敌人解决了。
...对了!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握住了身旁栗子的肩膀,用力摇晃她:“栗子,阿布德尔他没事对不对,有你的能力在他不会出事的对吧!你快告诉我!”
过于激动的他甚至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几乎是掐住了她的肩膀。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阿布德尔的死亡了,那样的震撼和心痛已经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唔...!”脸色苍白的栗子有些吃痛地刚想说什么,目光却忽然直直看向了他的身后。
“小心!”她下意识抓住了波鲁那雷夫的胳膊,向他示意身后。
“是谁?!”
波鲁那雷夫立刻转过身,可是眼前只有那个被打倒的使用幻觉能力的男人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但就在这时,他终于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常,扬起的满地灰尘中,一团灰蒙蒙的东西正停在半空中。
离他们大概三四米左右的距离上,那道栗子先前匆忙间瞟见的可怖身影,缓缓从那团灰蒙蒙的圆球中浮现出了上半身。
它那布有锋利牙齿的嘴巴张开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后,竟然从喉中探出了一个脑袋,那是一个棕色长发的男人。
一探头出现,他的眸光便阴鸷地扫向他们,头上还挂着好几个意外地符合他气质的紫色桃心坠。
波鲁那雷夫立即召出银色战车怒视他:“你这家伙是谁?!你对阿布德尔做了什么?!”
棕发男人没有理会他,只是将冰冷的目光转向了栗子。
“......!”
不过是简单的视线相触而已,栗子便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冷血动物盯上了一般。
她心中震颤着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冷静,对那只露出小半张脸的男人沉声道:“你是Dio的手下吧,至少该报上名来,你是谁?”
呼呼......
从刚才开始光芒就越来越黯淡的十字火焰忽然闪烁了几下,像是失去了力量来源一般在空中胡乱地晃动一番后,越加朝着地面坠落。
十字火焰是依靠阿布德尔的力量才存在的,可现在看起来却要消失了......难道他真的?!
波鲁那雷夫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而看到火焰开始熄灭以后,棕发的男人才缓缓开口道:“我的名字是瓦尼拉·艾斯,替身名为亚空瘴气,并且——”
说到这里,名为瓦尼拉·艾斯的男人语气突然变得虔诚起来,那张阴郁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绝对诚服于某人的表情。
“并且我是Dio大人最衷心的部下,也是那位大人最信任的部下。”
说到那个打心底让他崇敬的存在时,瓦尼拉·艾斯原本锐利的眼神如同驯服的野兽般恭顺起来,身体也不禁从替身中探了更多出来。
但当他的目光再次望向他们时,眼中的温度却立刻冻结成冰,残忍地说道:“至于阿布德尔,他被我的暗黑空间吞噬后,唯一的结局就是灰飞烟灭。”
像是在验证他的话一般,一旁的十字火焰就快要熄灭了,飘落在瓦尼拉·艾斯身前的它那微弱的光甚至只够照亮一小圈地面了。
波鲁那雷夫根本不接受这样的说法,几乎是立刻便目眦欲裂地怒吼起来:
“你这混蛋——”
然而,就在他的声音响彻地下室的瞬间,那原本将要熄灭的微光猛然升成了艳阳,刹时,足以照亮整间地下室的火光燃了起来。
见此,栗子立即抓住了惊在原地的波鲁那雷夫的手腕,不让愕然中的他向前走去,而伊奇则跳到他们身前,聚沙成盾,挡在了前方。
二者配合默契,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一般。
“什么?!”
位于火焰前方的瓦尼拉·艾斯自然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还没等他躲回替身当中,重燃的十字火焰便带着能将人融化的可怕温度冲向了怪物般的替身嘴里,径直轰击在了他脸上!
“啊啊啊——!!”
让人胆寒的惨叫声响彻在了这片封闭的地下空间中。
“唔啊啊——”
尽管疼痛异常,可瓦尼拉·艾斯还是瞬间缩回了替身口中,再次被模糊的圆球包裹住。
栗子也是在这时猛然注意到,进入圆球范围的瞬间,袭击的火焰立即消失了大半,而受到重创躲进替身里的瓦尼拉·艾斯很快就疯狂又仓皇地撞开墙壁消失了,只留下布满整个地下室的火焰还在扑腾。
他的替身仅靠移动就将所碰到的火焰还有墙壁吞噬了...
那就是亚空瘴气的替身能力吗...
栗子暗自记下了这些细节。
“......”
而惊愕地看着这突然一幕的波鲁那雷夫,直到手臂上传来拉扯感才从发呆中被唤醒,机械地跟着栗子的脚步跑起来。
发生了什么?
他状况外地问自己,然后他就在抬头时,看到了那个本以为已经不在的那个人。
鸟头人身的高大替身正在收回地下室里燃烧的火焰,而完好无损的阿布德尔已经站上楼梯,正在朝他们挥手:“快!我们到上面去!”
栗子迅速点头,连伊奇都毫无意外地跑在了前面。
什么情况?波鲁那雷夫满脑袋问号地想,难道只有他一个人没跟上节奏吗?
重新回到一楼走廊后,无尽走廊消失了,宅邸的布局一下便清晰明朗起来,所以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前往一楼主厅的路。
但在跑动期间,终于回神的波鲁那雷夫立刻嚷嚷起来让他们给个说法:“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谁来给我说明一下啊!”
“很简单,”阿布德尔边跑边接话道,“是栗子的能力救了我。”
“感谢你这说了等于没说的回答!”波鲁那雷夫翻了一个白眼,“那个时候你去哪里了,你是怎么跑到那个瓦尼拉·艾斯后面偷袭他的?”
阿布德尔无奈道:“你刚才应该也看到他的那个亚空瘴气了吧,他的替身还有包裹在外的圆球,不仅消除了我围上去的火焰,而且还把经过的墙壁都撞出了圆滑的洞,就像他说的那样,所谓的暗黑空间可以消除一切触碰到的物体。
“在伊奇把那个用幻觉的男人从柱子里掏出来以后,我就在另外一根柱子上发现了一行字,上面写着‘当你看到这几行字,回头看向身后时,你们就会死’...然后我回头了。”
“什么,你还真回头啊?!”
“...安静点听我说下去。”阿布德尔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我看到了那家伙的替身从包裹在外面的球体里冲出来的瞬间,他是奔着栗子去的,直觉告诉我那家伙很危险,所以我下意识就把你们都推开了...”
波鲁那雷夫又忍不住插嘴了:“是谁在门口的时候说在陷入危险的时候要先考虑自己的,你这家伙不是完全没有做到吗?!”
“你——”
几次被打断的阿布德尔顿时气得满脸黑线,刚想说什么,却又被栗子的话截住了。
“波鲁那雷夫先生说得对,阿布德尔先生你也该考虑到自己的安危才对。”
说完,像是注意到他“你不也是?”的眼神,她默默补充道:“我没有答应那个约定,所以我不算。”
“......”
阿布德尔一时无言以对,在露出一副“你怎么学会油嘴滑舌了”的愕然表情后,无可奈何地继续说了下去。
“...总之,在推开你们的下一瞬,那家伙的替身就把我‘吃’了进去。身体被覆盖的瞬间,黑暗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吞噬掉一般聚拢过来,我感受到了针扎般刺骨的冰冷,那时我真的以为自己完蛋了。但是,就在大脑放空的瞬间,我却脚下一空整个人摔到了坑里面。”
“坑?”
“对,一个有我一人大小的坑洞。那就是你的能力吧?”他看向栗子,“你的交换让我脚下的地面代替我被吞噬掉了。”
“嗯?!”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不是消失了,而是掉到了地板上因为交换而缺失了地砖的洞里。那家伙瞬间吞没了我,而我也瞬间掉了下去,所以你才会觉得是我消失了。那之后,我就在瓦尼拉·艾斯的身后,故意让十字火焰熄灭让他以为我已经死了。”
“...居、居然还有这种操作?”波鲁那雷夫瞪大眼睛,随即看向栗子,“难怪刚才你完全不着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阿布德尔他还活着了?”
“毕竟是我的能力,我确实能感觉得到阿布德尔先生还活着...抱歉,其实我也想马上告诉你的,但是情况紧急没来得及...”栗子有些歉意地回看着他。
“那这么说只有我和伊奇...”
“汪!”伊奇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啊,对了,你这家伙还有你的狗鼻子...可恶,那就是说又是我最后一个知道了?...”波鲁那雷夫不甘心地撇了撇嘴,随即低声嘟囔道,“算了,反正以前也被你们骗过一次...只要人没事就行...”
轰!
这时,即将上到的二楼突然传来了一声可怕的震动声。
阿布德尔脸色一凝:“看来刚才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