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今天早上在梦里遇到袭击的痕迹,醒来后也出现在我手上了,只是我醒来后就忘了梦里的事情,所以没有在意,直到再次进到梦里我才想起来这回事,你要相信我!我并不是脑子出问题了,这都是真的——”
过度紧张带来的亢奋让花京院有点语无伦次起来。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月的惊呼声打断了。
“你受伤了?!”
飞快运行的大脑顿时卡了一下,花京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
而一脸紧张的伊月下意识就想去抓住他的手腕查看,却在碰到之前猛地顿住,继而改为虚拢在他手背下方,低头紧盯手掌侧边那道已经浅浅结了一层痂的伤口。
越看她眉头蹙得便越紧,语气不由有些责备起来:
“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呢,在上塞斯纳之前都还可以让栗子给你治好呀,旅馆门口有好几棵树呢!你有好好消过毒吗,你没想过要是在种地方破伤风了怎么办吗?”
一连串的话说的花京院一愣一愣的,可一想到她的关注点完全没在解决“梦”上,他就有些着急,赶紧提醒道:
“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受到了敌人的攻击,得想想离开这里的方法——”
伊月清楚地从他紧皱的眉间和急迫的声音里感受到了烦躁不安,那显然不是现在这个尚还平静的梦境带来的,他一定是在今早的梦境里遭遇了什么。
难怪在旅馆门口碰面的时候,他的脸色会那么差...
但他这样的状态也太糟糕了,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这么想着,伊月隔着袖管轻握住了花京院紧绷过头的手腕,目光直直落入他紫色的眼眸深处。
“冷静点,没事的,我全都会听你说的,别着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急躁成这样,但她当然相信花京院,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支持他的。
“...呼、呼...”
花京院在她说完这番话后又急喘了几下,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呼吸竟是乱的。
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垂眸时,却因此看到了隔着袖口被握住的手腕,那温暖而坚定的触感一路蔓延向上,将信任传到了他的胸膛。
这份暖和的实感带着一股让人镇定的安心感,渐渐褪去了身体的震颤。
花京院敛眸,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后,那双翻涌慌乱的紫色眼眸便终于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冷静。
随即他声音有些低哑地道:“抱歉,刚刚是我失态了...我已经没事了。”
伊月重重点了点头,看到他恢复了冷静,她也同样心安了不少,于是松开他的手腕,正准备强行拉上波鲁那雷夫加入讨论时,却突然听到了他的惊叫。
“哇啊啊啊——”
两人急忙转头,却见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那被花京院打掉在地上的冰淇淋居然化成了数不清的蚯蚓,不断扭动着肥硕的身躯爬出雪糕筒,正在满地乱钻。
波鲁那雷夫惊得连忙捂着嘴有点想吐。
但恶心的事情并没到此结束,那一直趴在他旁边的狗尸,突然摇晃着僵硬的身躯爬了起来,随后在三人愕然的眼神下,猛地扑向了波鲁那雷夫。
剧烈的动作让半凝固的红褐色污血从已经僵了的狗尸口中,以及脖颈的豁口中黏稠地滴落在了他身上。
“唔啊啊啊啊——”
“...波、波鲁那雷夫!”
伊月惊慌失措地想要从狗尸嘴下救他,却惊讶地发现拳击少女并没有应召出现在身边。
“怎么回事,我的替身...!?”
一旁的花京院似乎也是第一次发现无法召唤替身这点,惊觉道:“难道因为这里是梦,所以没办法叫出替身吗?!”
“不是吧?!”
“唔哦哦哦哦——!!你们俩别光看着了,快来帮忙,我快撑不住了!”
也叫不出银色战车的波鲁那雷夫一边狼狈大叫着一边拼命将狗头推开。
这明明是条死掉的狗,却爆发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就将他的所有挣扎压制下来,尖锐的牙齿也离他的脸颊越来越近。
伊月狠一咬牙,冲上去就抱住狗的身体,试图把它从波鲁那雷夫身上扯开,花京院也紧跟其后上来帮忙。
“这狗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啊!”
三个人合力才勉强将它掰开了一些,可是它的力气依旧惊人的大,没办法将它完全弄走,波鲁那雷夫也只好赶紧从好不容易空出来的缝隙里后退。
噗嗤、噗嗤...
这时,一道不详的声音突然出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逐渐被撕裂开。
正面面对狗尸的波鲁那雷夫顿时惊恐地发现,随着他的推拒和花京院他们的拉扯,狗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正在被拉扯着扩大。
噗嗤、噗嗤...
已经死去的身体本该流不出更多血了,但是随着豁口的扩大,凝固在内里的黑红的血竟从其中喷洒而出,那圈裂隙甚至开始臌胀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了。
波鲁那雷夫越发觉得毛骨悚然,汗毛倒竖,赶紧连踢带踹地想从狗身下爬出。
“没用的,波鲁那雷夫——”
狗、狗说人话了!
还没等他尖叫出声,几人手中骤然一轻,狗的头与身体竟然在拉扯中生生断开了!
“呃!”失去平衡的伊月和花京院立即栽倒在了地上。
噗嗤、噗嗤!
大量的黑血从断颈处喷出,翻起白眼的狗头霎时满含怨意地直朝波鲁那雷夫扑去,像是憎恨他毁了自己的尸体般张开了自己腥臭的大嘴——
“去死吧,波鲁那雷夫!”
“啊啊啊啊啊——!!!!......”
啪嗒。
刚才还响彻整座游乐园的哀嚎突然消失了。
骇然飞出去的狗头掉在座椅上孤零零滚了两圈,而波鲁那雷夫的身影,就这么在伊月和花京院眼前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