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四座的小型飞机,塞斯纳机内的空间其实还算宽敞舒适,一切都很完美。
...只要不超载的话。
虽然条件远好于命运之轮那次,可没了承太郎,到底还有一个一米八五的波鲁那雷夫,四人最终还是挤在了一起。
别扭地挤坐在外侧的波鲁那雷夫颇为幽怨地看着悠然自得坐在前面的承太郎:“我说你怎么上来这么快,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你太卑鄙了承太郎...!”
他还有余力发表怨念,另外三人却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拥挤,放弃挣扎,找到合适的坐姿后就不动了。
坐在中间的伊月把篮子放在腿上,目光放空地看着里面被裹在柔软的布料里安静睡着的婴儿。
深色的皮肤随着呼吸浅浅起伏着,既没有因为离开了母亲而哭闹,也没有被起飞时响起的轰鸣吓哭,应该是个性格乖巧的孩子。
这样都能睡着,真是心大的小孩啊。
不过说起来,这孩子的母亲居然真的敢将他交给一群陌生人,哪怕这些人中有女生,也未免太大胆了,真是的,这份心大是大人小孩一脉相承的吧。
她在心里吐槽着。
然后,就这样不知在空中飞了多久,没有美景,没有话题,只有窗外千篇一律的黄沙大地和伴随一路的嗡嗡轰鸣,大家的精神都不由得困倦了起来。
习惯了以后,就连塞斯纳的轰鸣声也逐渐成了催眠的摇篮曲,不一会,波鲁那雷夫和花京院便垂下头,睡着了。
“哈啊——”渐渐涌上的困意也促使伊月打了个哈欠。
发呆看向窗外的栗子听到动静,马上转过头来道:“困了吗,让我来抱一会吧。”
伊月迟疑了一下,不过她的腿确实是有点被篮子压麻了,便答应下来将婴儿交给了栗子。
“那我睡一会,你要是累了就叫我。”
“嗯。”接过孩子的栗子点了点头。
没了压在腿上的小孩,伊月顿时一身轻松,随即小心的在不影响到旁边睡着的花京院的情况下,小幅度地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哈啊——...”
一放松下来,睡意便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很快就在困倦中,闭上了眼睛。
总之,先睡一会吧......
.
噔噔噔~噔噔噔~
睡得正香的时候,一道欢快的旋律忽然飘入耳中,随后渐渐在耳边放大,最后竟是大到了吵闹的地步。
伊月睁开困顿的双眼,清梦被搅扰的恼怒让她立即抬起头,想说是谁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放音乐,可刚一抬头,便骤然被绚烂的灯光晃了眼。
“好吵...唔!”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被闪得有点刺痛的眼睛,随后从指缝间眯眼往外看,可看到的,却是一片挂着鲜艳彩灯的游乐设施,而那道半梦半醒间听到的欢快音乐正是从转动的旋转木马中流淌出来的。
她竟然在一座灯光闪烁的游乐园里!
伊月懵了...她这是在做梦吗?
她睡着之前不是还在飞机上吗?
怎么沙漠里也有游乐园?
她正惊诧着,突然从旁伸来一只手,拍在了她肩上。
“唔啊!”
她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转身抬起握拳的双臂护在身前。
“伊月,是我!”
看清眼前人的瞬间,绷紧的神经便骤然松了下来。
“花京院...?!”
她立即放下差点打出去的手臂开心地站起来,然后这才注意到自己此时正在一个并没有罩着玻璃的摩天轮吊舱上。
波鲁那雷夫正坐在她对面,而他座椅的另外半边上,竟然躺着一只喉咙被割开的死狗!
“这、这是——”
面对此情此景,波鲁那雷夫居然还有心情坐在它旁边,端着手里的冰淇淋挑眉看向惊愕的伊月。
“这也是我的梦吗?没想到我除了游乐园以外还梦见了你们两个,我还挺有童趣的嘛。”说完,他就要去舔甜筒上的冰淇淋。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花京院气急败坏地拍掉了他手上的冰淇淋,大喊道:“这里是梦的世界,但不是你一个人的梦!我们是三个人进到了一个梦里!这是敌人的攻击!”
“...梦的世界?”伊月觉得自己跟不上进度了,“...什么意思?”
花京院马上转身面向她,一边深吸气尽力平息内心的焦躁不安,一边神色异常凝重地解释道:
“你冷静听我说,一般来说三个人不可能同时做同一个梦,对不对?”
“嗯嗯。”
他一脸欣慰地看着点头的伊月,随即指向一边道:“你看那只狗,是不是很眼熟?”
伊月看向那只趴在座椅上的棕色大狗,它脖子上那道可怖而巨大的豁口,足以给任何见过的人留下深刻印象,她不会认错的。
“是早上的那只狗吧。”
“没错!”见她立刻就反应过来,花京院再次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应付第二个波鲁那雷夫了。
“今天早上它就是在我的梦里被敌人割开了喉咙,虽然我起床后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可既然现实中的它也是因为喉咙被割开而死,那这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巧合!说明在梦中发生的事情也会反映到现实里!敌人肯定是操控梦境的替身使者!”
“......”
听完这番充满信息量的慷慨陈词,伊月一时有些消化不过来地愣住了。
可对于他的这番话,波鲁那雷夫却没个正形地歪靠在椅背上:“你想太多了吧。”
“是你想太少了波鲁那雷夫!”
花京院简直要被这家伙气死了。
作为先一步出现在这里的两个人,他早就已经把情况和波鲁那雷夫讲过一遍了,可这家伙就是个不通事理的笨蛋!
见伊月蹙眉一副思索的样子,花京院怕她也不相信,立刻撩起袖子露出左手掌外侧的划伤,急迫证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