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栗子是被喉咙里火烧般的干渴叫醒的。
轻颤着睁开的双眼茫然地看着浓黑的天空,就这样躺了一会,她的精神才逐渐清明起来。
随后,她就发现自己正躺在睡袋里,而周围的地面全都是沙子。
对了...
记忆这才重新接上,想起来他们已经进入沙漠地区了。
只是虽然一觉醒来精神有所恢复了,但过分沉重的四肢还是让她有些难以动弹。
不过,在几乎无法吞咽的干渴刺痛下,她最终还是被渴水的身体催促着行动了起来。
颤巍巍地抬起手摸索了一下才将睡袋扯开后,栗子手肘撑着地面,缓慢而艰难地侧身从中坐了起来。
可上半身刚一起身离开睡袋,便立刻被蜂拥而上的冷空气拥抱了全身,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嘶...好冷...”
她哑声嘟囔着,裹紧外套搓了搓双臂,随即四处张望着想找点水来喝。
在她的不远处,燃烧了一夜的篝火虽然已小了很多,但仍然在源源不断地给周围输送着热源,很快就驱散了爬上她脊背的寒意。
而众人此时正围着篝火安静地睡成一排,骆驼们则被用行李拴在了岩石的附近。
简单在他们身上环视过一圈后,栗子的视线才在身边急切地扫过,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正放在自己与伊月头边的水壶,马上便迫不及待地拿了起来。
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被冷空气包裹过的壶身把里面的水也变得清凉甘甜起来,一浸入干涩的喉咙流入渴求水分的身体里,便瞬间沁润了体内的不适,抚平了所有火烧火燎的燥意,就连沉重的手脚都不由轻松了许多。
咕嘟咕嘟——
栗子忍不住大口吞咽起来,直到最后一口水落入胃中,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喝光的水壶,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瞬间里得到了全身心的净化。
“呼——”
她满足地缓缓闭上眼,感受着此刻在体内晃动的沁凉一点点浇灭体内的暑气。
然而这时,一抹与篝火的方向截然相反的光线突然照在了她的眼皮上。
栗子下意识睁开眼,见到的就是远方与沙漠相接的天空中倏然升起的半圈光晕,它已经于悄然中撕开了黑夜的一角。
紧接着,一道极细的金线拉开在了地平线上。
橙红的光潮如同倾斜的瀑布般瞬间漫过了远方起伏的沙丘,一寸寸不容置疑地涌来,只是几次眨眼的时间,便霎时覆盖了这无垠的荒漠,覆盖了每个人的脸庞。
尚还并不炽热的阳光洒在了脸上,栗子忘神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红色的、金色的、温和的旭日,以及被照亮的如同砂金般耀眼的沙漠在此时彻底占据了她的所有目光。
天亮了。
这是她人生所见的第一道日出。
“好漂亮......”
栗子不由看痴了。
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所无法理解的突如其来的震撼,强烈地冲击着她的内心,化为一阵从心底随之迸发的原始而炽热的暖意,加速奔涌至四肢百骸。
与刚才消去暑气时的清凉不同,这份热意给她带来了力量。
仿佛这朝日能驱散所有的黑暗,仿佛这光芒能给予人无尽的勇气,仿佛这一切能成为对这世间的留恋——
让她不经落下泪来。
.
“哈啊——”
骤然出现的哈欠声打断了出神的思绪,栗子快速眨了眨眼,抬手抹去悄然滑落脸颊的清泪后,才转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发出声音的是正在伸懒腰的波鲁那雷夫。
他披着毯子靠坐在岩石边,正在边打哈欠边伸懒腰,看起来昨晚负责守夜的人就是他。
这时,察觉到她视线的波鲁那雷夫立即敏锐地望了过来,见到是她,马上便推开毯子起身走了过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正说着,栗子脸色却骤然一变,低声叫了起来,“...糟、糟了!”
“怎么了?”波鲁那雷夫的脸色马上严肃了起来。
栗子惊慌地捧起手上空空如也的水壶:“我不小心把水都喝完了,还没走到目的地呢,怎么办啊?”
这可是沙漠里宝贵的水资源啊!
虽然不太记得昨夜战斗的具体过程了,但她隐约记得被抢救下来的水壶就那么几个,可却被她就这么轻松地喝干了整整一壶,这可怎么办啊?
她还在惊慌失措着,没想到波鲁那雷夫脸上的神情却一下放松了下来,嬉笑道:“什么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哦。”
“诶?”
“喏,你看那边。”
他指着那辆被石头砸坏的车,把昨天从敌人那里收缴了矿泉水和食物的事都告诉了她。
“——我们就这样收获了好几升水呢,只是喝完一壶而已,现在根本不愁不够用了!”
“这样啊...”
看着那边已经被搬空了的矿泉水桶,栗子轻轻拍了拍胸口,这才放松了下来。
“唔——...”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醒了过来。
“...你醒了啊,身体感觉怎么样了?”揉着眼睛坐起身的乔瑟夫见她坐着,便出声问道。
“我们昨天也差点中暑了,今天的行程必须要多注意休息才行,你也别太勉强自己了。”已经利落起身的花京院目光也关心地望向了她。
只是当他的余光瞟见那抹还躺在栗子身边的身影时,眼中倏地飘过了几许复杂的情绪。
“别担心,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栗子轻轻摇了摇头,一个个回应了他们的关心。
“......”
在她与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同样也已醒来的承太郎只是敛眸随意在她身上扫过几眼后,便戴好帽子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睡袋。
而见大家都已经醒了,栗子便也从睡袋里爬出来,随后倾身推了推还在熟睡中的伊月,好一会才将她叫了起来。
“唔...”
看着她迷迷瞪瞪起身的模样,栗子无奈道:“差不多该起来收拾东西了。”说着,她又拿起空空如也的水壶,“我把水壶里的水喝完了,你的水壶也拿给我吧,我一起去装满。”
“哦,那个啊...”
伊月边打着哈欠边转身拿过放在身边背包上的水壶递了过去:“你拿的那个就是我的水壶,你的水壶昨天坏掉了,一会我把备用壶拿给你。”
“是这样吗...那你手里的这个是?”
“这个是空条的,他昨天拿来给你擦身体用了。”
“啊?!”
不怪栗子大惊小怪,这个说法未免也太有歧义了。
话一出口,伊月自己也意识到了诡异,整个人瞬间就彻底清醒了,咂舌一声,重新说道:“...我是说给我,我给你擦了一下身体降温。”
“...你是想吓死我吗...”
伊月撇了撇嘴,嘟囔道:“那可未必...”
“你说什么?”
“咳!我是说,那家伙昨天帮忙装了好几壶水过来,但昨天坏了几个水壶后,我有点担心其他人不够用了,反正我们俩也用不上那么多,这个是昨天没用上的,你就在装水的时候顺便拿去......还给那家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