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宋琳琅伸手,身旁的苏亦珩已经动作飞快地拉开车门,利落弯腰坐进副驾,摆明了要跟到底。
贺铮紧随其后,长腿一迈也想跟着上车,却被苏亦珩回头一记眼刀狠狠剜了回去。
发小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别凑上去添堵,给妹妹留点清净。
宋琳琅抬头,淡淡望向这两个一前一后跟来的男人,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这么冷的天,你们一个两个的不在家待着,跟着我干嘛?”
宋琳琅的话音落下,车库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感应灯的冷光落在三人身上,映出各自不同的神色。
苏亦珩坐在副驾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兄长独有的温和与坚持:“琳琅啊,宋总刚走,你一个人跑前跑后处理后事和集团的事,我不放心。我跟着你,至少能帮你跑跑腿,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总比你一个人硬扛着强。”
他的话说得恳切,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全然是发自内心的关切,没有半分旁的心思。
而被苏亦珩眼刀拦下的贺铮,站在驾驶室旁,身形挺拔如松,目光灼灼地锁在宋琳琅脸上,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无视了发小的警告,上前半步,语气低沉而执着,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送你。你的车我来开,你刚经历这么多事,别累着自己,而且天气也不好。”
贺铮的理由直白又霸道,眼底的心疼与在意毫不掩饰,全然是因为喜欢,才想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为她开一次车,也心甘情愿。
宋琳琅看着眼前这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眉梢的不耐更甚,却也没立刻赶人。
她没拒绝,反正她还有别的事要做,也没矫情。
于是抬眼扫过两人,语气干脆利落,直接报出目的地:“京城顶级律所,凌溪沐那边。”
话音落下,她便弯腰坐进后座,动作没有半分拖沓。
母亲宋婉生前早已提前安排好一切,遗嘱的所有事宜都交由凌溪沐全权负责。
凌溪沐是京城最顶尖的私人律师,经手的皆是豪门权贵的核心资产纠纷,保密性与专业性无可挑剔,是宋婉千挑万选的托付之人。
她今日过去,便是要亲自核对遗嘱内容,这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容不得半分耽搁。
苏亦珩见状,立刻朝贺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开车,别再惹宋琳琅不快。
贺铮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连忙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指尖落在方向盘上,连带着动作都轻了几分,仿佛生怕惊扰了后座的人。
引擎低沉轰鸣,黑色劳斯莱斯平稳驶出车库,汇入京城冬日的车流之中。
车窗外寒风呼啸,卷起路边的枯叶,车厢内却温暖如春,隔绝了外界的凛冽。
车厢内一片静谧,宋琳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未散。
母亲留下的一切,她必须牢牢守住。
宋家的旁亲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母亲的巨额遗产,虽然上次有大哥苏亦辰出面帮忙震慑了对方,那些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排除宋家的那些旁亲会用别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那些人平日里毫无往来,只在宋婉离世后冒了出来,张口闭口都是血缘亲情,实则不过是觊觎那笔庞大的遗产,心思龌龊,防不胜防。
车厢内一片静谧,宋琳琅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未散。
贺铮从后视镜里频频看向她,目光温柔缱绻,满心都是想要靠近的执念。
苏亦珩则时不时侧头留意她的状态,生怕她强撑着身体硬扛,车厢里的暗流涌动,都被宋琳琅尽数隔绝在外。
宋琳琅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律所里那份等待她开启的遗嘱上,至于身边人的心思,她无暇顾及,也根本不在意。
苏亦珩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放得格外轻柔:“琳琅,你去见凌律师,是要核对宋总的遗嘱了吧?”
宋琳琅缓缓睁开眼,眸色清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宋总走得突然,我们都怕遗嘱的事情出什么岔子,你一个人扛着太辛苦了。”苏亦珩的语气里满是心疼,顿了顿,又提起了心头的顾虑。
“还有宋家那些旁亲,上次大哥出面震慑了他们,暂时是安分了,但这群人贪得无厌,盯着宋总的遗产虎视眈眈,我总担心他们会背地里耍手段。”
宋琳琅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平稳,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却依旧没有主动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和大哥已经安排了人手24小时盯着他们的动向,不管是私下联络其他律师,还是想找关系钻空子,我们都能第一时间掌握。”苏亦珩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
“苏家的法务部也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要他们敢越雷池一步,我们直接用法律手段让他们无处遁形,绝不会让他们动宋总留给你的一分一毫。”
他知道宋琳琅性子独立,从不主动求助,所以便主动将所有安排和盘托出,就是想让她知道。
她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苏家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宋琳琅闻言,眸色柔和了些许,这份来自原生家庭的庇护,是她以前从未奢求过的温暖。
她抬眸看向苏亦珩的背影,声音清浅却带着分量:“有劳二哥了。”
“跟二哥还客气什么。”苏亦珩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下来。
“凌律师那边你放心,宋总既然提前打过招呼,保密性绝对没问题。不管遗嘱里有什么安排,我们都全力支持你,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麻烦,交给我们来处理。”
宋琳琅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遗嘱里那个关于生孩子的核心条款,是只有她独自知晓的,注定无法与任何人分享。
这是母亲的遗愿,她只能独自面对,默默完成。
驾驶座上的贺铮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心底的探究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他能感受到宋琳琅身上背负的沉重,也能察觉到宋家旁亲带来的潜在威胁,更能体会到她那份不愿示弱的倔强。
他不知道遗嘱里藏着怎样的秘密,却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不管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想成为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