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楼梯间的铁门还在微微晃动,带着楼道里特有的消毒水味。
陆承宇的手掌覆上宋琳琅手腕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想往后缩,却被他指尖骤然收紧的力道牢牢锁住。
那力道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指腹摩挲过她腕间细腻的皮肤,触感滚烫得惊人。
仿佛要将这五年的空白与克制,都融化在这一握里。
宋琳琅的背脊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像楼道里的金属扶手:“陆承宇,松开。”
“我不松。”陆承宇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往前逼近一步,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琳琅,我等了五年,不想在放开了。”
五年。
这个数字像根细针,也猝不及防扎进宋琳琅心里。
她猛地转身,挣脱不开的手腕被他拉得微微前倾,两人距离瞬间近到呼吸可闻。
她抬眼撞进陆承宇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深情与痛楚,像压抑太久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喷发。
“五年?”宋琳琅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眼底却翻涌着复杂情绪。
“陆承宇,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要在原地等你?”
陆承宇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力道松了松,却依旧没放开她。“我知道,你恨陆家,恨我父亲。”
他声音发苦,“可我和他不一样,琳琅,我从来都和他不一样。”
他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带着近乎哀求的坦诚:“我妈和我父亲,从结婚那天起就各玩各的。他对我,只尽抚养义务,没有半分父子温情,更没教过我怎么去爱一个人。”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眼底的痛楚愈发真切。
“我小时候看着他们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看着他们终日活在猜忌与冷漠里,就告诉自己,永远别成为他那样的人。”
“可我没想到,会遇见你。”他声音渐渐放柔,带着怀念与怅惘。
“当年,我们最热烈的时候,宋阿姨找过我谈话,那时我以为你是父亲的女儿,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我只能把那份心动压在心底,小心翼翼扮演着‘哥哥’的角色。”
“当年我同意和你分手,不是我不爱了,是我只能忍着,只能以哥哥的名义,站在你身后为你保驾护航。”
陆承宇喉结滚动,声音带上浓浓的鼻音:“五年前,我去北疆找你时,知道你转身爱上别人时,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他指尖轻轻摩挲她腕间皮肤,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我以为我们的相遇是上天对我的惩罚,让我只能远远看着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知道真相,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这句话像道惊雷在楼梯间炸开。
陆承宇眼底迸发出狂喜,还有压抑多年的释然,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宋琳琅,你不是我的妹妹,从来都不是!上天还是眷顾我的,让我们分开五年,又让我们重遇,还解开了这个困住我五年的误会!”
宋琳琅心脏猛地一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听着他诉说那些她从未知晓的隐忍与等待,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却又被更深的伤痛狠狠覆盖。
“所以呢?”她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让陆承宇踉跄了一下。
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底的冰冷几乎要将人冻伤,“解开误会,你就觉得我们能回到过去了?陆承宇,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妈妈现在还躺在ICU里,她这一辈子的苦难,让我无法接受你和陆家,这是一根刺!”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委屈。
“你以为一句‘你和陆忠国不一样’,就能抵消所有伤害?你以为你那些所谓的‘隐忍’与‘等待’,就能让我忘记我妈妈受的苦?”
陆承宇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宋琳琅打断。
“我找你,是为了新生集团的股权,不是听你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宋琳琅目光冷得像冰。
“陆承宇,我们之间,除了股权交易,没有任何关系。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陆承宇再次抓住手腕。
这一次,他的力道不再是偏执的占有,而是带着绝望的挽留。
“宋琳琅,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很苍白。”
他声音颤抖,眼底满是哀求。
“但我真的不想再错过了,宋阿姨和我父亲的经历,让我知道,时间不等人。”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的机会,一个爱你的机会。”
宋琳琅看着他眼底的绝望与深情,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起大学时,曾经的幸福时光……
那些记忆,曾是她生命里最温暖的光,却在她离开G市的那一刻,被刻意尘封。
可此刻,陆承宇的话像把钥匙,再次打开了那个尘封的匣子。
温暖的记忆与妈妈的苦难交织,让她陷入无尽的挣扎与痛苦。
“我不介意你的过去。”陆承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我只想要我们的未来。”
宋琳琅的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承宇已经俯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吻上了她的唇。
她一时不察,竟忘了推开。
唇瓣相触的瞬间,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带着他身上清冽的爽肤水味,混着楼道里淡淡的消毒水味,霸道又温柔地侵占了她所有感官。
宋琳琅被动承受着,身体僵硬,却在他温柔的辗转厮磨里,渐渐卸了力。
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两人交叠的唇上,又迅速被他舔去。
她放弃了挣扎。
原来这么多年,她从未真正放下。
爱与恨,本就是一体两面。
心底深处,那份年少时的心动与爱恋,从未真正熄灭。
所以当年再次分手后,她再也没谈过恋爱。
不是没人追,不是不想爱,而是她最认真的两段感情让她伤心最深。
一段是郁临洲,一段是陆承宇,都无疾而终,都成了她心底不敢触碰的疤。
宋琳琅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却在陆承宇这一吻里,溃不成军……
京城。
夜色漫过贺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将灯光的光晕压得局促。
贺铮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指腹因反复摩挲而泛起热意。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一次亮起都带着期待,每一次暗下又浇灭他仅存的侥幸。
通讯录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送键旁永远飘着红色感叹号,备注栏里“宋琳琅”三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黑名单,这个他从前只在商业对手身上用过的词,如今成了他与她之间最冰冷的壁垒。
贺铮不信邪,让助理临时办了三张新卡。
从私人号到匿名号,甚至借了司机的备用机。
可每一条带着试探、关心、甚至近乎卑微询问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最终无一例外被拖进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