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琳琅本该常回去的,可是这一年来京城分公司的项目一个接一个,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加班,连回去看看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更别说宋婉,常年在全球各地飞,母女除了视频通话,见面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忙归忙,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宋婉的语气里带着关切。
“我已经订好了腊月二十八的机票,到时候给你带些你爱吃的,都是你小时候喜欢的味道。”
“好,谢谢妈妈。”宋琳琅弯着眉眼应下,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母女俩围着餐桌吃饭的画面,心里暖洋洋的。
“妈妈,你过来住我的公寓就好,这里环境安静,周边的商场和超市也方便,我已经把卧室收拾出来了。”
“这么大了,还要抱着妈妈睡!”
宋婉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又掺着点藏不住的试探:“对了琳琅,你今年也二十五了,身边……有没有遇到心仪的人?”
宋琳琅握着手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弯了弯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的散漫。
她伸手捞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指尖轻轻蹭着柔软的面料,语气是全然的轻松。
“哪有什么心仪之人,妈妈,你就别操心这些了。真要是哪天真想结婚了,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宋婉在那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没半分逼促的意味,反倒透着几分过来人的温和与无奈。
“妈妈不是催你结婚,你也知道,我这辈子没靠过谁,照样把公司办起来,把你养大,我就是怕啊,怕你一个人太孤单。”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带着点独属于母亲的通透:“结不结婚的,真的不重要。我就是想着,你要是喜欢,咱们就养个孩子。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迁就谁的家庭,就我们俩带着孩子过,照样能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宋琳琅的心倏地一暖,鼻尖微微发酸。
她低头蹭了蹭怀里的抱枕,声音软了几分:“知道了妈妈,你就是想太多。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生活上的所有都有助理打理,周末看看电影逛逛街,日子舒服得很,一点都不孤单。”
“等您来了,咱们母女俩一起逛超市做饭,比什么都强。”
宋婉被她哄得笑出声,无奈又宠溺地嗔了句:“就你会说。行,妈妈不逼你,等我到了回国,咱们慢慢聊。”
挂了电话,宋琳琅将手机随手搁在沙发扶手上,人却没动,依旧蜷在绒毯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抱枕的流苏。
母亲那句“养个孩子”的话,还在耳边打转。
她想象了一下家里添个小奶团子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却又很快摇了摇头。
连感情都懒得碰的人,谈什么孩子。
正想得入神,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倏地亮起。
宋琳琅瞥了一眼,看清那串熟悉的号码时,唇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是贺铮。
她没伸手去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新弹出的消息上,字不多,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口吻:【明天有空吗?】
空气静了几秒,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系统提示的新未读消息。
宋琳琅的指尖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她和他,本就该是项目结束,便两清的关系。
X市那两晚的缱绻,不过是成年人一时的意乱情迷,醒了,就该回归各自的轨道。
她没兴趣,也没心思,再和贺铮有什么牵扯。
宋琳琅移开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仿佛那声震动,不过是风拂过窗棂的错觉。
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暗了下去,像从未被惊扰过。
可手机安静了没几分钟,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来电铃声。
宋琳琅瞥了眼屏幕,是郁临洲。
她顿了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喂?”
电话那头的郁临洲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琳琅,你在忙吗?”
“刚忙完。”宋琳琅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抱枕,“有事?”
郁临洲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滚。
他原本想说的,是上次她随口提过的那句“各取所需”的关系,想问她这话还算不算数,想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始。
他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只要他不主动发信息、不打电话,宋琳琅就绝不会主动联系他。
他们明明都在京市,隔着不过十几公里的距离,却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除了工作上的对接,她吝啬到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不肯给他。
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问出口,连仅有的这点联系,都会被她再次掐断。
郁临洲放柔了语气,换了个话题:“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过年回不回H市?高中同学说要办个聚会,好多人都盼着见你呢。”
宋琳琅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不回了,我妈来京市陪我过年,就不折腾了。”
“这样啊。”郁临洲的声音低了些,掩不住的失落,“那挺可惜的,大家都好久没见了。”
“替我向同学们问声好。”宋琳琅的语气依旧客气疏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还得收拾下东西。”
“好。”郁临洲应了声,却没立刻挂断。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宋琳琅正准备开口说再见。
却偶然听到郁临洲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但也不准备询问,然后主动挂了电话。
贺铮的信息又来了。
「明天有空吗?」
宋琳琅盯着亮起来又暗下去的屏幕,怔了怔便又回归如常。
她依旧不打算回。
接着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为自己到了杯凉开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无论是贺铮的信息,还是郁临洲的电话,都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却也仅仅是惊起一圈涟漪,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仅仅只是喜欢而已,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
她现在的生活,不需要这些多余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