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外套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眼底的怒意瞬间被一层慌张取代。
不行,他不能走!
郁临洲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这姓陆的,来得倒是挺及时。
郁临洲又转过身,目光扫过宋琳琅那张紧绷的脸,又落回那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刚才那股汹涌的怒意,此刻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较劲。
他凭什么走?
凭什么把宋琳琅留给这个阴魂不散的后来者?
他们都分手了!
郁临洲抿着嘴角,反手将外套扔回沙发上,没再看宋琳琅一眼,径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郁临洲翘着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眼神却冷得像冰。
宋琳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抬眼看向他时,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你怎么还不走?”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
郁临洲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走不了,雪没停。”
他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那部手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而且这房间,我付款了的。”
他怎么可能走,好不容易才再次相见,他才不要给那个姓陆腾位置。
郁临洲垂着眼,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委屈。
雪没停是真的,房费付了也是真的,但这些都不是他留下的理由。
他就是看不惯,看不惯宋琳琅明明刚和自己纠缠过,转头就要面对姓陆的求复合。
更忘不了,就连自己的学弟贺辞都能有她的微信。
凭什么那些阿猫阿狗都能在她心里占一席之地,偏偏他就只能被划在“意外”的范畴里。
他才不要当那个识趣退场的人。
宋琳琅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指尖猛地收紧,攥得浴袍的系带都皱了起来。
她抬眼看向郁临洲,眼底没什么情绪,只透着一股泾渭分明的疏离。
“你不走,我走。”
话音落下,她没再看他一眼,弯腰捡起散落在床尾的那件已经湿得不能再穿的吊带真丝睡裙。
料子被水汽浸得发沉,贴在指尖,带着几分黏腻的湿意,像极了此刻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宋琳琅将睡裙胡乱塞进怀里,抬手拢了拢浴袍的领口,将曼妙的曲线尽数掩在宽松的布料下。
她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郁临洲看着她的背影,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想开口叫住她,想质问她是不是急着去回姓陆的消息,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沉闷的咬牙声。
宋琳琅的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回头。
她和陆承宇的纠葛,是剪不断的旧账,和郁临洲的纠缠,是意料之外的沉沦。
可这些,都该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扯上他,更没必要让他困在这难堪的僵局里。
就算她心底深处,还藏着几分对郁临洲喜欢,可那又如何。
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郁临洲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眼底的委屈,终于漫成了一片不甘的潮。
宋琳琅刚推开房门,手机就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陆承宇”三个字,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锁紧,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
走廊里的寒意透过门缝钻进来,却抵不过她心底的烦躁。
她划开手机,陆承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全是带着急切的追问。
【琳琅,你看到消息了吗?】
【我真的到北疆了,山路不好走,雪又大。】
【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上一辈的恩怨,不该连累我们的。】
宋琳琅看着那些字句,指尖悬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颤。
母亲与陆家的恩怨,像一道无形的鸿沟,硬生生隔开了她和陆承宇。
那些身不由己,早已耗尽了她对这段感情的所有期待。
半晌,她才缓缓敲下一行字,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陆承宇,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分手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上一辈的恩怨解不开,我们之间,就更没可能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电话就打了过来。
宋琳琅看着跳动的来电显示,皱了皱眉,直接挂断。
可陆承宇像是铁了心要纠缠到底,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带着几分委屈和强硬。
【琳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能护住你?你至少看着我的眼睛,听我说一句,我们视频,就五分钟。】
宋琳琅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她知道陆承宇的性子,不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与其让他没完没了地打电话,不如干脆了断。
她深吸一口气,点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屏幕很快被接通,陆承宇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穿着一件厚厚的冲锋衣,头发上还沾着雪沫,背景是民宿楼下的空地,风雪正紧。
他看到宋琳琅的瞬间,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琳琅,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理我……”
陆承宇的话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宋琳琅的脖颈上,声音戛然而止,眼底的欣喜瞬间被错愕取代。
宋琳琅的浴袍的领口有些松,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上面赫然印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那是方才郁临洲留下的吻痕,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刺眼。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视频那头的陆承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浓浓的不甘和怒意。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道红痕,像是要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声音也变得沙哑难听:“宋琳琅,他是谁?”
宋琳琅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没有回避,只是淡淡地看着镜头里的陆承宇,语气平静无波:“陆承宇,这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陆承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你知不知道我背负了什么?我们才分手一个多月,你就能转头投入别人的怀抱?宋琳琅,你告诉我,他是谁!”
他的质问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宋琳琅的心上,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委屈和疲惫,瞬间翻涌上来。
她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陆承宇,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不用再来找我了,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