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琅说完那句话,指尖几乎是带着几分颤抖,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将陆承宇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顺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手机被她随手扔在一旁的地毯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才抬手捂住了脸,肩头微微耸动着,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上一辈的恩怨,陆承宇的纠缠,郁临洲的步步紧逼。
还有脖颈上尚未褪去的灼热痕迹,全都搅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勒得她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凌溪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宋小姐,你还好吗?”
宋琳琅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我没事,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凌溪沐端着一杯温牛奶走了进来,看到蜷缩在地板上的宋琳琅,却没多问。
凌溪沐只是将牛奶递到她手边:“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宋琳琅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稍稍驱散了几分寒意。
她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凌溪沐,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姐姐,陆承宇来了,他到北疆了。”
凌溪沐的眉峰蹙了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
“我知道了,不过你别担心,宋总已经安排专人来接我们了,车子应该很快就到。”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宋琳琅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
她抬眼看向凌溪沐,眼底带着几分讶异:“我妈她……”
“宋总一直惦记着你,”凌溪沐弯了弯唇角,语气柔和了几分,“知道这边风雪大,又怕你有麻烦,连夜就安排好了人。”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宋总还有个建议想跟你说。新生集团在京城的分公司最近出了点事,人手不太够,她希望你能过去接手一段时间,积累点经验。”
宋琳琅愣了愣,下意识地皱起眉:“那学校那边……”
“宋总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凌溪沐道,“你可以申请网课修完剩下的学分,不会影响你毕业的。”
宋琳琅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落在窗外漫天的风雪上,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却又夹杂着几分释然。
离开这里也好。
离开郁临洲,离开陆承宇,离开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去一个全新的地方,或许能让她好好喘口气。
她沉默了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好,我去。”
话音刚落,凌溪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看向宋琳琅,语气带着几分轻快:“宋小姐,车子到了,我们可以走了。”
宋琳琅站起身,将杯子放在桌上。
她快速换好衣服,并收拾好了行李。
目光扫过隔壁紧闭的房门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吧。”
民宿楼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停在雪地里,车身落了薄薄一层雪,司机恭敬地站在车旁等候。
凌溪沐刚要打开后座车门,宋琳琅却抬手拦住了她,低声道:“我坐前面。”
她不想被人从后窗看到狼狈的模样,更不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过往的情绪裹挟。
车子缓缓驶离民宿,宋琳琅侧头看向窗外。
风雪渐渐小了些,远山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北疆的冬天,总是这样苍茫而凛冽,就像她此刻的心境。
凌溪沐坐在后座,看着宋琳琅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宋总说,京城分公司那边的事不算棘手,就是最近几个项目衔接出了点小问题,她也是想着让你换个环境散散心,顺便开始接手集团工作。”
宋琳琅的指尖轻轻叩着车窗。
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宋婉从来不是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兴师动众的人。
所谓的“人手不够”,不过是想让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借口。
可即便是借口,她也愿意接下。
新生集团是母亲一手打拼出来的江山,从一个小小的贸易公司,做到如今横跨科技、旅游、养老等许多行业的大企业,其中的艰辛,宋琳琅看在眼里。
母亲对她的打磨,向来是细水长流的浇灌。
新生集团初创时,她尚是懵懂孩童,从未参与分毫。
可经年累月听着宋婉聊起那些财报起伏、项目脉络,她对这家集团,早已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责任感。
“我知道了。”宋琳琅转过头,看向凌溪沐,眼神认真,“姐姐,你帮我给总助说一下,我不直接接手分公司,我要以实习生的身份,去分公司的各个部门轮岗。”
凌溪沐愣了一下:“实习生?可是你的身份……”
“正因为是她的女儿,才更要一步一个脚印。”宋琳琅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想大张旗鼓地过去,像个走后门的空降兵。我想知道分公司真正的问题在哪里,想知道每个部门的运作流程,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听人汇报那些经过粉饰的太平。”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麻烦姐姐在分公司多招聘两个实习生岗位。我一个人进去太扎眼,多两个人,能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也能减少不必要的猜测。”
凌溪沐看着宋琳琅眼底的光芒,心里微微一动。
她一直以为,宋琳琅是被宋总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却没想到,她骨子里竟藏着这样的沉稳和通透。
“好,我这就跟集团的总助说。”凌溪沐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车子在风雪中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机场。
VIP候机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宋琳琅脱掉厚重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简约的毛衣和牛仔裤。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心里五味杂陈。
北疆的这场风雪,困住了她几天,也困住了她的心。
郁临洲的吻,陆承宇的质问,像两道烙印,刻在她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