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郁临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一声,眼底的笃定更甚。
“你交往过的,能让你记两年的,除了我,还能有谁?宋琳琅,承认吧,你心里还有我。”
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全然没注意到宋琳琅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不耐,更没注意到凌溪沐欲言又止的神色。
就在这时,宋琳琅的手机突然接连震动起来,屏幕亮了又亮。
几条消息推送毫不留情地弹了出来,赫然是来自一个微信名只有一个字的联系人:
陆。
头像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侧影,线条利落,一看上去就知道是个男性。
消息一条接一条,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割在郁临洲的心上:
「你在滑雪?」
「我后悔了,我们当面谈谈好不好?」
「琳琅,我来找你,你把地址发我。」
空气瞬间死寂。
只见郁临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底的笃定与自信,被这几条消息砸得粉碎,连带着他最后一丝体面,也摔得支离破碎。
原来真的不是他。
原来她说的两年,是和另一个男人的两年。
原来他偷偷看了那么久的短视频,她镜头里的独处,不过是不想将新的感情公之于众。
原来他的自以为是,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死死盯着那亮着的手机屏幕,盯着那个刺眼的“陆”字,盯着那几句卑微的求和。
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心脏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没有暴怒,没有咆哮,甚至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竟生出几分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那些压抑了四年的执念、不甘与期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尘埃,散在凛冽的寒风里。
宋琳琅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顿了顿,没有去回复,只是抬眼看向他,神色依旧平静,却满眼疲惫:“现在,你信了?”
简单的五个字,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郁临洲所有的隐忍。
郁临洲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宋琳琅平静的脸上。
那双总是盛满冷漠与骄傲的眼睛里,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与狼狈。
观景台上的三人,一时无话。
阳光正好,雪山洁白,可观景台的气氛,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凌溪沐站在一旁,看看近乎破碎得快哭了的郁临洲,又看看神色淡然的宋琳琅。
寻了个“还要去订晚上的火锅”的借口,脚步匆匆地离开,将这片逼仄的空间,彻底留给了僵持的两人。
前女友都走出来了,就他还在唱独角戏。
风卷起宋琳琅的发梢,她拢了拢外套,目光却没落在眼前这个眼眶泛红的男人身上,思绪早就飘远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陆承宇那几条消息像甩不掉的尾缀,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盘旋。
该怎么拒绝陆承宇?
这个问题,她从收到第一条消息时就开始琢磨。
毕竟她和他,早就不可能了,上面隔着父母恩怨。
分手是她提的,态度坚决,可陆承宇的执拗,她比谁都清楚。
他认定的事,从来不会轻易放手,不然也不会追着她跑到北疆,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语气求和。
宋琳琅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雪岭上,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直接拉黑?
以陆承宇的性子,说不定会找到民宿来堵她。
冷处理不回复?
他只会变本加厉地发消息,扰得她不得安宁。
或许,找个挡箭牌是最好的办法。
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宋琳琅的视线就不自觉地飘向了身旁的郁临洲。
眼前就有一个人选。
郁临洲的家世、样貌、能力,无一不出挑,也足够让陆承宇知难而退。
更何况,刚才在凌溪沐面前,他还脱口而出那句“我是她男朋友”。
如果顺水推舟,借着他的名头,既能彻底断了陆承宇的念想,又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个想法,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底迅速生根发芽。
可紧接着,宋琳琅又皱起了眉,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行。
郁临洲毕竟是前前男友。
他们之间,是有过两年炽热的时光,也有过三年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
当年是她亲手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断得干干净净。
如今,却要利用他来摆脱另一个男人的纠缠,这未免太过荒唐。
而且,郁临洲这个人,性子比陆承宇还要执拗。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从他刚才笃定的语气,从他眼底翻涌的执念就能看出来,他根本没放下过去。
如果真的借着他的名头,恐怕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
到时候,陆承宇的纠缠没解决,反而要应付郁临洲的步步紧逼,只会更麻烦。
宋琳琅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的温度渐渐散去。
她收回思绪,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的郁临洲。
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眼底的破碎和茫然,像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那双曾经盛满骄傲的眼睛。
“你还不走?我要回去了。”宋琳琅不想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