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已经联系上了。要不你出去转转,一会拜访完了我给你电话?”
“你这么急着打发我走干什么?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能有什么秘密?”小沛翻了个白眼,嘟着小嘴,佯装生气的样子,嗔怪道,“我还能骗你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谢京睿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茶水荡了出来,顺着杯口斜斜破出几道弧线,“你到底还要装多久?”
小沛的心跳快得快要冲破胸口,嘴唇酥酥麻麻的,面对他突来的态度转变,蓦地紧张起来——他知道些啥?我哪里露了馅?是谎言太拙劣了?
她仍装作很无辜的样子。
“我在曲源县就觉得你不对劲。你对我买房的反应,你看房子的神情,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我当时想,也许你想忘记过去,也许你在那里有不愉快的经历,所以会有这样的表现。”
“但是这次遭遇山洪,你疏散学生的失误,对刘庆走散的态度,对学生食宿的分配和关心,完全不是一个爱岗敬业、视学生如己出的优秀老师应有的表现!”
小沛额间血管突突震颤,头皮发紧,只觉有万千蚂蚁往里钻。
她没料到,谢京睿已经疑心她多日了,那他不动声色地、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只为诱她露出马脚?
真是不敢往细了想。
“我……我是被突如其来的山洪吓到了。”她嘴角下撇,眼角低垂,极力酝酿悲苦情绪。
谢京睿毫不客气指出,“就是在面对突发事件时,才容易放松警惕、露出本性,要是没有这事,我还未必十分肯定!”
小沛自知辩解无用,便拿出杀手锏,诉说她这些年遭遇的苦难。“当年我父母双亡,我孤苦无依,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疼我,我请问,当时你在哪里?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吗?知道这些年我是怎样熬过来的吗?”
“后来我们相遇,你说要弥补这些年的遗憾,要给我一个家,要让我成为这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现在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小沛哭得梨花带雨,鼻子嘴巴红成一团,哀怨的眼神,委屈的泪水,轻轻颤抖的双肩,让人看了不禁心软。
有那么一瞬,她的身上还真有田家希的影子,哭泣捂嘴的动作,低垂眨动的眼眸,和多年前的她,高度吻合。
谢京睿有些走神。
小沛抬眸,以为她的方法奏效了,准备趁热打铁,再发动一波攻势,只听对方不咸不淡问了句,“那你敢回去让齐医生把脉吗?”
小沛嘴唇微张,有些诧异,他还是不相信她!
“敢吗?”谢京睿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漠。
这时微信消息铃声响起,小沛低头看,是一条推送消息,她说,“一中老师给我消息了,我马上要走。”
谢京睿冷笑,“你把她藏哪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擦干泪,面无表情起身,拎起包就往外走。
等在门口的董助看见双眼通红的田小姐快步走出来,还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忙小跑过来等谢京睿指示。
“开车回家!”
“不等田小姐了?”
“她有主意得很,随她去吧!”
小沛在街上闲逛了半天,眼见天黑了,没等来谢家任何一个人的电话。
看来谢京睿真的不再相信她了,说不定还告诉了谢伯父。
谢京睿对她俩的交换到底知道多少?她想起临走前,他问她,把田家希藏哪儿了?
这么说,田家希没有告诉他穿越的事儿?
每次月圆见面,田家希聊得最多的就是父母的事,她都来不及问。
上一次月圆,田家希压根没出现!
她大概率,没了。
想到这点,小沛心里忽然有了底气。
天黑尽了,她坐在快餐店里,点了份汉堡炸鸡,心不在焉地啃着鸡腿,手指快速滑动微信通讯录。能去哪儿?
禾苗?近段时间,她跟她淡了许多,以往周末,她都会邀她去家里吃饭、小住。但这次分开前,她只顾着和梁子辰说话。
梁子辰?其实她最该去梁老师家。她记得离开溪水小学前,她在谢京睿的车后视镜里看到梁子辰目送她离开的失落表情,能感受他与她明显的疏离。
她翻到梁老师的通讯录页面,手指不停地滑出、进入,最终没有勇气打电话。
她盼着谢京睿能来信息,哪怕发个表情都可以,但没有。直到她吃完汉堡,在店里坐了很久很久,路上的行人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少,她觉得不能再继续坐下去,都没有收到任何人的任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