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泽表示认同：“单影说得有理，估计再有三个时辰，天就亮了，到时我们仔细寻一寻。”

姜念晚的目光落在离她最近的那棵树上，那树上染着一抹鲜红的血迹，姜念晚抬手指向那血痕：“你们看，那棵树上，有血痕。”

众人循着姜念晚的目光看过去，南泽起身，举着火折子到那棵树前，仔细观察那血迹，随即勾了勾嘴角：“果然不出我所料，有人在装神弄鬼。”

姜念晚：“你发现什么了？”

南泽坐回原位：“从血迹的颜色看，这血迹呈深红色，从留在树上到现在，不超过两天的时间，从血迹的形状来看，应当是射击猎物时，用力过猛，射击的猎物钉在树上而留下的痕迹。”

“这我很熟悉，平时射击较小的猎物比如野兔，山鸡等，由于射箭人的力气，箭的材质等不同的因素，就会使被射中的猎物会被弹起一段距离。”

姜念晚声线幽幽，似笑非笑：“女鬼夜行，怨念未消，鬼婴夜啼，断魂索命，如此这般，竟还有人如此大胆，看来，此人和那女鬼，有些交情。”

凌烨：“所以，嫂嫂的意思是，御兽笛只能在被驯之兽听觉范围内起作用，所以今夜这猛禽伤人，主谋并非一人？”

心瑶：“云都中任何一个地方应该无法豢养体形如此巨大的鸟，同时豢养两只这样的鸟，应是人迹稀少，地处空旷，所以这鸟的栖息地，一定不在城中，所以，今夜操纵凶鸟伤人的幕后主使身在云都，而还需一人驱动这鸟飞来云都。”

“还有一种可能，若是那鸟经常往返于固定的路线，只需要有人下达飞往某地或者离开某地的指令，无需另一端有人接应。”

凌烨：“想要驱动这鸟，只能使用御兽笛吗？”

心瑶摇了摇头：“御兽笛只是驭兽师最不起眼的手段，真正的御兽高手，能够和所御之兽，形成共鸣，他们之间有独特的交流方式，只有彼此明白，但这也需要御兽师和被御之兽极为熟悉。”

凌烨：“那嫂嫂，那两只鸟你让他们飞去哪里了？”

心瑶笑了笑：“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我当年也只是学了些皮毛，哄自己开心罢了，我只能叫他们暂时离开这里，不能规定他们的路线，但看着两只鸟的样子，应当是按照熟悉的路线回到他们原本的地方。”

苏河：“殿下，陛下圣意，张贴告示，称恶鸟伤人，实属意外，是因城中有人豢养怪鸟，怪鸟失控，破笼而出，伤及百姓，现凶手已缉拿归案，凶鸟已被擒拿，以免引起百姓恐慌。”

凌烨剑眉紧蹙：“可现在那鸟不知所踪，如若那鸟再次返回，岂不是失信于民，这会引起更大的民愤。”

凌安分析道：“很明显，幕后之人利用凶鸟袭击大理寺，目的是为救二弟出来，若是让二弟离开大理寺，或者说离开京城，这鸟估计也不会再出现在京城。”

凌玥抿了口热茶：“父皇本就没打算要凌琛的命，眼下虽未下旨，但也是君无戏言，如今朝局形势未明，百官无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为凌琛求情，父皇此时需要一个收回成命的契机。”

凌烨会意：“二哥虽有错，但若因此丢了命，我这做弟弟的，也是于心不忍，明日早朝过后，我便去父皇面前，为二哥求一条生路。”

“既然凶鸟已除，应立即告知百姓，以安民心，按父皇的意思，起草昭示，另外，统计城中有多少百姓被恶鸟所伤，有多少房屋遭到破坏，尽快上报。”

凌玥：“明日我会让落雪备下千两白银，权当是本宫这个公主对百姓的一份心意。”

凌烨抱拳：“皇姐大义，弟弟替百姓多谢皇姐。”

凌玥：“这是哪里的话，北殷是我们的家，百姓也绝非一人之责，本宫身为公主，既承了这份尊荣，自然应当在百姓需要帮助时施以援手，这是本分，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凌烨：“夜已深，皇姐尽早回府歇息吧。”

凌玥点了点头：“你还受着伤，别太操劳，注意身体。”

“大哥，嫂嫂，我们走吧。”

凌安望着凌玥转身的背影，周遭是倾洒下来的月光，映照出凌玥端庄窈窕的身姿，往前的每一步从容而优雅，从前那个只知道哭着要哥哥的小女孩，如今也能就社稷民生侃侃而谈。

凌烨适时开口：“城东有一所规模极大的学堂，是皇姐出资督办建设，不收世家子，只招收那些家境贫困，无力求学的贫苦人家的学子，不限男女，学子众多，甚至周围县市也有慕名前来求学者，从建立之初到现在，已经扩建三次，若是大哥有空，可以去走走，若是皇姐知道大哥前去，定会开心。”

凌安回过神，讶异道：“城东的学堂？那是小玥出资创办？”

为何小玥从未向他提及？从前，但凡取得一点进步，都要得意洋洋地跑到他的面前炫耀一番，期望得到他的肯定和夸赞，娟秀的字迹，传神的丹青，背诵的诗文……

如今，竟是连这样的大事都不曾向他提起一个字，五年的分离，终究让他们变得有些生疏，甚至在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面前，还没有面对凌烨时随性。

凌烨：“是啊，城东偏僻，几乎没什么商铺和住户，空地也多，建学堂，再合适不过了。”

凌安拍了拍凌烨的肩膀：“谢了，我知道了，有空我去看看。”

心瑶知晓凌安此时的想法，默默拉住他的手，以示无声的陪伴和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