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砚,多吃点。”苏曼青夹了一块蟹粉酥到他碟子里,“你太瘦了。”
林砚说了声谢谢,吃了。
林振邦在旁边慢慢喝着粥,偶尔抬头看林砚一眼。餐桌上的气氛不算热络,但也说不上冷淡,就像大多数豪门家庭的早餐,各有各的心思,但表面上都安安静静的。
“今天除了董事会还有什么安排?”林振邦突然问。
“下午去看项目,晚上……”林砚略一停顿,“晚上有个应酬。”
“什么应酬?”
“周家的酒会,子珩邀请的。”
林振邦点了点头,“去吧,周家的面子要给。”
苏曼青在旁边笑了,“子珩那孩子,对你是真上心,砚砚,你可别辜负人家。”
林砚没有接话,早餐后,他上楼挑了套深灰色西装,站在穿衣镜前看自己,西装合身,领带平整,头发一丝不苟。他想起楚默说过的话:“你这种人,脸上笑着,心里在数秒。”
他确实在数秒,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数,数着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座宅子,什么时候能喘口气,什么时候能不用戴这张面具,可面具戴久了,就跟脸长在一起了。
下了楼,车子载着他飞快驶出云栖苑,不一会儿车子停在林氏大厦楼下。林砚下车,走进大厅,前台的两个姑娘站起来问好,他点了点头,走进总裁专属电梯。电梯上行,镜面映出他的脸,林氏集团的继承人,商界最年轻的总裁。
九点整,董事会准时开始。
长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人,大多是林氏的老臣,也有几个近几年提拔起来的新面孔。
林振邦今天也来了,坐在主位,林砚坐在他右手边。苏曼青作为股东,也有一个位置,在林砚对面。
“今天主要讨论两个议题。”林砚翻开文件夹,条理分明地汇报了项目进展,偶尔停下来回答董事们的提问。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陈,是跟着林振邦打天下的元老,语气不太客气:“林总,这项目投入大,风险高,我不同意。”
林砚看着他,“陈叔,您的顾虑是什么?”
“市场不稳定,政策也不明朗,万一出问题,谁担?”
“风险和团队做过评估。”林砚把报告推过去,“数据都在这里。至于政策方面,我们和上面沟通得还算顺利。”
陈老翻了翻报告,没再说话。
林振邦只听着,从头到尾没插话。苏曼青全程没说话,她不是林氏的核心决策人,但有一小部分股份,关键时刻顶得上。她不用在董事会上表现什么,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站林砚这边就行了。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最后投票通过了林砚的方案,陈老投了弃权,其他人全票通过。散会后,林砚被几个董事围住,又聊了十几分钟。
等人都散了,他才回到自己办公室,往椅背上一靠,闭了会儿眼。
赵秘书端着咖啡进来,“林总,您的咖啡。”
林砚睁开眼,接过来,喝了一口。
“林总,下午的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的周家酒会,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准备,我自己去。”
赵秘书点点头,退了出去。
林砚扭头看向窗外,高楼一栋挨一栋,车流密密麻麻。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什么秘密都能藏得住。
他想起早上母亲看他的眼神,温柔,关心,但他从小就知道,苏曼青对他的爱不是白给的,但他也感激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确实给了他最好的一切。
手机震了,是楚默发来的消息:晚上来不来?他嘴角微动,打了个字:去。然后靠在椅背上,闭起眼,下午还要去看项目,晚上还要去酒会,然后还要去奶茶店。
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没有空隙。
但他不觉得累。
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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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酒会设在“澜园”。
说是酒会,其实更像一场小型的私人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