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就是那个……开车的？”

楚默没说话。

沈秀英轻轻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十分钟后，林砚回来了，拿着划价单和取药单，说：“办好了，药明天送过来，省了不少钱。有个慈善项目，针对慢性病患者的，我朋友在那边，帮忙申请了补贴。”

沈秀英站起来，感激地说：“小伙子谢谢你，这药……麻烦你了。”

“阿姨客气了。”林砚微微欠身，“您好好养病。”

沈秀英点点头，又看了儿子一眼，说：“默默，妈先去楼下等你。”

她慢慢往楼梯口走，楚默看着林砚，问：“什么慈善项目？”

“真有，我没骗你，只是……申请流程慢，我让人加急了。”

楚默移开目光，说：“谢谢。”

“谢什么。”林砚笑了笑，“走了，送你妈回家。”

两人一起下楼，沈秀英正在大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并肩走出来，眼里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脸上浮起笑容，冲林砚点点头，说：“小伙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砚说，“我开车来的，送您回去吧。”

沈秀英看向儿子，楚默低低说：“麻烦你了。”

林砚笑了笑，转身去开车。

黑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林砚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请沈秀英上车。沈秀英有些拘谨，但还是坐了进去，楚默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入车流，沈秀英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这座城市她生活了五十多年，却很少从这个角度看过它。

“阿姨，”林砚从后视镜里看她，“您平时有什么不舒服吗？”

沈秀英回过神，说：“老毛病了。”

林砚说：“今天医生开的药副作用小，坚持一段时间也许会好。”

“好，好。”沈秀英应着，视线落在林砚的半张脸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另一张脸，另一个人，也是这样的脸，这样的气质。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楼下，楚默扶母亲下车，林砚也跟着下来。

“林砚，”楚默站在车边，“今天的事谢谢。”

林砚看着他，说：“明天晚上，奶茶店见？”

楚默点了点头，“嗯。”

林砚上车离开后，沈秀英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儿子。

楚默扶着她的胳膊，说：“妈，上楼吧。”

上楼的时候，沈秀英走得很慢，走到三楼，她停下来说：“默默，那个小伙子……姓林？”

楚默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沈秀英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刚刚听你喊的。”

回到屋里，沈秀英坐在床边，像是累极了，楚默给她倒了杯水，问：“妈，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沈秀英摇摇头，“不饿，你忙你的吧。”

楚默点点头，说：“那我先去店里了。”

他背上包，出了门，门关上后，沈秀英慢慢起身，走到老旧的柜子前，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摸出一个铁盒，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温婉。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看不清脸，被折痕遮住了。

沈秀英的手缓缓抚过那张照片，喃喃：“二十二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