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失云动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反应,双眼很快不悦地眯起。但很快,那只充满力量的大手又轻轻钳住他的下巴,将那枚被躲开的吻再次送出。
“一大早就这么不乖?”如愿贴上余听柔软的唇瓣后,崔失云又抬手抚了抚他额角略凌乱的发丝,“怎么了,还是不开心?好了,昨天没准时赶回来是我不对,不过我向你保证,你明年的生日宴我一定……”
余听拧起眉心。
熟悉的语气与环境并没让余听心中安定多少,反倒多出一种被粉饰的诡异。
他闷不吭声地攥紧手中棉被,似乎已然失了神。
但毫无疑问的,这样一幅模样落在他人眼中,立刻便被解读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崔失云勾起嘴角,原本不耐烦的声音里已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得意:“知道你舍不得我,但是我这周真抽不出时间陪你过生日啊。”
他伸手抚上余听白皙的脸颊,轻轻捏了捏:“老公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咱俩的日子能过得更轻松些吗?你说说,当年要不是你爹妈不同意咱俩在一起,我又何必累死累活在外面拼命,连陪你过个生日的时间都没有?”
“小听,你要懂事一点,别让我又累又为难。这么着吧,我跟你保证,明年一定好好陪你,好不好?”
灼热的吐息不断靠近,余听却再度偏过头去。
房间内的气氛似乎因为他这一动作而略有凝滞。
崔失云挑起一边眉,虽没再说什么,但眉目间已染上一层明显的不悦。
他转过身抓起挂在一旁的外套:“好了,别生气了。老公给你订的生日礼物马上就到了,就当是我这次的补偿了。”
崔失云回头看了他一眼:“来吧,别总让我......”
叮铃铃——
崔失云未说完的话被忽然响起的电话铃掐断在喉咙里。
那铃声一声响过一声,搅得人脑瓜子都在疼。
但崔失云却仍然杵在原地,不但没有半分要接通电话的意思,反而还以一种颇为不解的眼神瞅着他。
“怎么了?”崔失云的语气奇怪极了,“这都多少年了,你一生气就不爱接电话的毛病还不打算改改?”
余听迟钝地眨了两下眼。
他的......电话?
视线下移,落在了那部被崔失云递来的手机上。
“接啊。”崔失云说,“我一会儿还要去上班,你不就想我出门前陪你一起拆礼物吗?”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余听垂眸盯着那部熟悉的手机,身上的关节却像是生了锈似的,半晌都没有反应。
见状,崔失云啧了一声,大手一划,将话筒内的声音送到了他的耳边。
“小余先生,打扰。我是您的专属送货人贾克斯,您的爱人崔先生为您订购了一份特别的礼物,祝您二十二岁生日快乐。小余先生,您在家吗?”
余听的脑中一片混乱。
什么二十二岁?
他明明已经......
混杂的思绪将脑中记忆串联成线。
他忽地想起几年前的生日时,从C省飞回的崔失云的确在宴会上迟到了一小时,事后为了消他的气,甚至特意着人订购了他等了许久的......
忽的,一双从后方伸来的大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还不高兴呢?”低低的叹息从头顶传来,“我工作忙没什么时间陪你,是我的不对。这个礼物我费了好大功夫才订购到的,就当给你赔不是了。”
“小听,你这样闹情绪我真的很累的。哎,我今天还要飞去N市呢,忙得不行。你也稍微体谅一下老公吧,好不好?”
余听尚未将耳边的聒噪消化完,电话那头的自称贾克斯的送货员便跟着再次出声:
“小余先生,您听得到我说话吗?”
“小余先生,您在家吗?”
“小余先生,我在您家的院子外,我可以过来按门铃吗?”
“小余先生......”
二人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凌乱的大网。
余听紧抿着唇,下意识要从禁锢着自己的怀抱中挣开,却被对方拥得更紧。
“小听?”
与此同时。
叮铃。
叮铃。
叮铃铃、叮铃铃。
一声又一声的门铃声响起,和屏幕上亮起的时间一起刺入了余听的眼、耳、心。
——20XX年12月31日。
他二十二岁的第一天。